百萬兩個字落下來,顧南星心裡先算的不是霍宗霆的錢,而是自己能拿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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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離開前留下了報名資料和原材清單,語氣很誠懇:「南星,我知道費用高,但你的忘憂香值得一試。港島這些年商業香太多,真正懂古法的人少了,你若願意,我會替你爭取協會補助。」
顧南星接過資料,「謝謝會長,我會認真考慮。」
霍宗霆站在旁邊,一直沒有替她答應。
等人走後,他才看向她,「想去?」
顧南星點頭,「想。」
「那就去。」
「原材費很高。」她把清單遞給他,「而且不是只花一次。若初賽過了,後面還會更多。」
霍宗霆掃了一眼,「刷卡。」
他說得太自然,顧南星反而沉默了。
從顧家債務到奶奶醫藥費,再到那條祖母綠項鍊,霍宗霆已經給了她太多。可比賽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想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金錢上。
霍宗霆看出她又在心裡劃線,眉心微壓,「顧南星。」
「我知道。」她搶先開口,「我不會賣母親遺物,也不會藏著債務。我只是想先看看能不能申請補助,或者接一些小訂單。」
霍宗霆被她這副認真講道理的模樣弄得沒脾氣,「黑卡在你手裡,不是擺設。」
顧南星捏著資料,「我會用,但我也想知道這筆錢花在哪裡。」
第二天,她去了港島最大的香材行。
會長提前打過招呼,掌柜親自接待。頂級沉香、老山檀、野生合歡花、陳年廣藿香,一樣樣擺出來,顧南星看得眼睛發亮。
她不是沒見過好香材。
母親在世時,顧家也有過風光。只是後來家道中落,許多東西都成了只能在舊手記里看見的名字。
掌柜笑道:「顧小姐,這批料若全拿,給您按協會價,一百二十萬。」
顧南星深吸一口氣,取出霍宗霆給她的黑卡。
刷卡機響了一聲。
屏幕上顯示交易失敗。
掌柜愣了下,「可能機器問題,我再試一次。」
第二次,依舊失敗。
顧南星指尖微頓,「提示什麼?」
掌柜為難地把屏幕轉過來,「卡片被凍結。」
顧南星看著那四個字,臉色一點點靜下來。
她沒有在店裡失態,只把香材暫時留下定金,用自己帳戶里僅剩的幾萬元付了預留費。
出了香材行,管家安排的司機低聲問:「太太,要回霍宅嗎?」
顧南星握緊手包,「先去中環。」
她沒有給霍宗霆打電話。
這張卡是霍宗霆親手給她的,不可能無緣無故凍結。能繞開他動這件事的人,只有霍家長輩。
果然,半小時後,管家偷偷打來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太太,老太太那邊的親信周媽來過,說您年紀輕,花錢沒數,黑卡暫時由老宅監管。先生還不知道。」
顧南星聽完,只說:「我知道了。」
她不想告狀。
不是怕霍宗霆護不住她,而是不想一遇到霍家的內部手段,就立刻躲到他身後。霍奶奶不滿意她的出身,想用錢讓她低頭,她偏不低。
中環當鋪門口,顧南星站了很久。
她從手包里取出那條祖母綠項鍊。
寶石在光下沉靜漂亮,像霍宗霆那晚親手替她戴上時留下的溫度。顧南星指尖輕輕摸過扣環,心裡有些酸。
「霍先生,對不起。」她低聲說,「我先借用一下。」
當鋪掌柜驗貨時,態度格外謹慎,「顧小姐,這項鍊來歷不一般,您確定要當?」
「活當。」顧南星說,「我會贖回來。」
「這類珠寶估值高,但當鋪放款保守,最多八十萬。」
「不夠。」她抬眼,「我要一百萬。」
掌柜搖頭,「風險太大。」
顧南星把霍氏慈善晚宴拍賣憑證和會長邀請函一起推過去,「這條項鍊是公開拍品,不是贓物。我需要參加全球香氛大賽,獎金到帳後會贖。你若願意做這筆生意,我會按最高利息付。」
掌柜看了她許久,最終點頭,「一百萬,七日內贖回。」
顧南星拿著當票走出當鋪時,手心已經汗濕。
她沒有哭。
只是把當票折好,放進包里最裡面。
另一邊,霍氏頂層會議室里,氣壓低得可怕。
助理接到銀行那邊消息後,硬著頭皮匯報:「先生,太太今天在香材行刷黑卡失敗。卡片凍結指令來自老宅財務帳戶,是老太太身邊周媽拿授權辦的。」
霍宗霆抬起眼。
會議室里幾十名高管坐得筆直,沒人敢動。
「誰給的權限?」
助理低聲道:「老宅那邊說,老太太有霍家內務監管權。」
霍宗霆手邊的鋼筆被他按得發出細響。
下一秒,他抬手將桌上的文件和茶杯一併掃落。瓷杯碎在地上,滾燙茶水濺開,高管們臉色都白了。
「凍結我的卡,管我的太太。」霍宗霆聲音很低,「很好。」
助理立刻低頭,「我馬上處理。」
「備車。」霍宗霆起身,「回大宅。」
他一路趕回半山,車還沒停穩,人已經推門下來。
客廳里,周媽正坐在沙發上喝茶,姿態端得很高。看見霍宗霆回來,她忙站起身,「先生,老太太也是為您好。顧小姐出身不好,剛進門就刷百萬買香料,這樣的花銷若不管,以後……」
霍宗霆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誰准你叫她顧小姐?」
周媽臉色一僵,「我……」
「她是霍太太。」
這四個字砸下來,周媽額頭立刻冒汗。
霍宗霆正要開口,門口傳來輕輕一聲。
「霍先生。」
顧南星走進來,臉色很平靜。她沒有看周媽,只把一張薄薄的紙遞到霍宗霆面前。
「你的項鍊我借用了。」
霍宗霆目光落下,看清那是一張當票。
顧南星抬頭看著他,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穩。
「會用比賽獎金贖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