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叔的聲音越喊越大，像生怕霍宅裡面聽不見。
跟他一起來的幾個親戚也不閒著，有人拍門，有人舉著手機錄視頻，還有個胖女人直接坐在台階邊，扯著嗓子哭：「顧家養出個沒良心的東西，偷了祖上傳下來的香方，轉頭嫁進豪門賣高價，可憐我們這些親戚連飯都吃不上！」
霍宅保鏢攔在門前，臉色冷得很。
非遺傳承會會長站在車旁，原本激動的神色淡了下去。他來之前對顧南星的期待極高，可眼前這些話太難聽，若真牽涉秘方歸屬，事情就不簡單了。
隨行秘書低聲問：「會長，要不要先避一避？」
老人沒有動，「等等。」
霍宅大門很快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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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星走出來時，身上還穿著淺色家居服，頭髮只用一支木簪挽著。她看見顧二叔，眼神沒有半點意外。
「二叔。」她停在台階上，「你來霍家鬧，是想清楚後果了嗎？」
顧二叔一見她，立刻來了勁，「少嚇唬我！顧南星，你媽當年從顧家帶走的制香方，本來就是顧家祖傳。你現在靠它攀上霍家，又想去比賽賺錢，憑什麼不分給我們？」
胖女人跟著嚷：「就是！她爸欠債跑了，我們這些親戚也受牽連。她倒好，戴上祖母綠，當起霍太太了！」
顧南星看了眼他們身後的鏡頭，「你們是想要錢，還是想要秘方？」
顧二叔臉色一變，很快又硬起來，「我們要的是公道！」
「那正好。」顧南星轉身對管家說，「把我房裡第二個抽屜里的文件袋拿下來。」
管家很快取來文件。
顧南星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先抽出一份泛黃的協議。
「這是顧家二十年前的分家協議。上面寫得很清楚，祖宅、商鋪和顧氏藥行歸大房，也就是你們這一支。外婆留下的制香工具、香方手稿和白玉蘭印記，歸我母親沈清禾所有。」
她把協議遞給保鏢，「念。」
保鏢聲音洪亮，把關鍵條款一字一句念出來。門口那些舉手機的親戚臉色開始不對。
顧南星又拿出第二份文件，「這是我母親的遺囑公證。她去世前將所有香方和制香工具留給我，顧家任何人無權處置。」
顧二叔惱羞成怒，「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你現在嫁了霍家，什麼假文件弄不出來？」
顧南星沒有被激怒。
她看向旁邊的會長，已經猜出對方身份不一般，卻沒有刻意討好，只點頭致意，「這位先生若願意，可以請您作個旁證。文件上有公證編號，當場可查。」
會長眸色動了動，示意秘書去核驗。
顧二叔沒想到她真敢查，額頭冒了汗，卻還嘴硬：「就算文件是真的，方子也是顧家的老東西，你一個小輩懂什麼？你拿去賣錢，就是不孝！」
顧南星抬眼，「二叔既然說是祖傳秘方，那你說說，顧氏香方里最基礎的『三醒一伏』是什麼？」
顧二叔愣住，「什麼？」
她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里，「沉香醒氣，檀香醒神，合歡醒郁，最後以陳皮或廣藿伏燥，這是顧氏安神香的底。你連這都不知道，卻說方子是你的？」
周圍有人低聲議論。
顧二叔臉漲得通紅，「這些誰不會背？你別拿術語唬人！」
「那再說藥理。」顧南星往前走了一步，「安神香若給陰虛火旺的人用，為什麼不能重用龍涎？合歡皮與遠志相伍，炮製不到位會出現什麼反應？辛夷粉用於防身，劑量超過多少會傷鼻竅？二叔，你答一個。」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顧二叔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
非遺會長眼底的懷疑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欣賞。行家聽門道，顧南星不是會背幾個香名，她是真懂。
胖女人見勢不對，乾脆往地上一坐，「我不管！反正顧南星有錢，霍家有錢，今天不拿五百萬出來，我們就不走！」
顧南星看著她，「你們不是要公道嗎？怎麼改口要錢了？」
顧二叔臉色難看，「這是補償！」
「補償你們當年吞了我母親鋪子的租金，還是補償你們在顧家破產後搶走最後一批藥材？」顧南星從文件袋裡抽出第三份帳冊複印件，「二叔，我本來不想翻舊帳。」
顧二叔徹底慌了，上來就要搶。
保鏢一步擋住，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賓利駛入大宅門前。
車門打開，霍宗霆下車。
他一身黑色西裝，眉眼冷得沒有溫度。視線掃過門口鬧事的顧家親戚，最後落在顧南星手裡的文件上。
「受委屈了？」他問。
顧南星搖頭，「沒有，還沒說完。」
霍宗霆走到她身側，語氣淡淡，「那繼續。」
顧二叔臉都白了，「霍先生，這是我們顧家的家事……」
霍宗霆看都沒看他，「顧南星是我太太，她的事，就是霍家的事。」
一句話，直接把顧二叔剩下的路堵死。
助理快步上前，低聲匯報：「先生，顧二叔名下有兩家公司，一家藥材貿易，一家空殼投資。最近都靠銀行貸款撐著。」
霍宗霆扣上袖口，「把顧家二叔名下的公司一起做空。」
顧二叔腿一軟，「霍先生！我就是來討個說法，您不能這樣啊！」
霍宗霆語氣平靜，「你來霍宅污衊我太太時，應該想過代價。」
顧二叔還想撲過去求情，被保鏢架住。那些剛才哭喊的親戚一個個往後縮，手機也不敢再拍。
會長秘書此時走回來，「會長，公證編號核驗無誤。分家協議也是真件。」
會長點頭，看向顧南星的眼神徹底亮了。
顧南星收好文件，聲音很穩，「二叔，以後再拿我母親的東西碰瓷，我會讓律師起訴你侵權和敲詐。顧家給過你們體面，是你們自己不要。」
顧二叔被架上車時，臉上只剩灰敗。
門口鬧劇散去，霍宅重新安靜下來。
非遺會長卻顧不上寒暄，幾步走到顧南星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天才！」老人激動得聲音發緊，「你願意代表港島區參加全球香氛大賽嗎？」
顧南星怔住。
她看向霍宗霆，又看向會長，心裡先湧上的不是狂喜，而是現實的重量。
「會長，比賽原材費大概需要多少？」
會長遲疑一瞬，「若按你的天賦，要衝全球賽，頂級沉香、奇楠、天然麝香替代材和恆溫設備都不能省，至少百萬起步。」
顧南星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沒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