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星看見那塊玉佩被他捏在手裡,心口先緊了一下。
那是母親留下來的東西,也是她最後一點能自己支配的體面。被霍宗霆當場翻出來,她有種無處藏身的狼狽。
「我只是想先周轉一下。」她解釋得很輕,「等以後賺了錢,我會贖回來。」
霍宗霆看著她,眼神比車窗外的夜色還沉。
「賺什麼錢?靠你做幾隻香囊,還是靠你半夜煲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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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南星被他說得指尖發白,卻沒有反駁,「那是我的東西,我有權處理。」
霍宗霆盯了她幾秒,把玉佩收進掌心。
「現在不是了。」
顧南星怔住,「霍先生。」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黑卡,直接扔進她懷裡。卡片落在她膝上,邊緣擦過她的手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
「沒有額度。」霍宗霆語氣很淡,「奶奶的醫藥費,顧家的債,姐姐的生活,任何跟你有關的開銷,都刷這張。」
顧南星看著那張卡,沒有動。
她嫁進霍家後用過他的房子、車子、醫生,卻仍舊本能地給自己劃出一條線。好像只要不伸手要錢,她就還能保留一點不那麼難看的清醒。
霍宗霆看穿了她的遲疑。
他俯身靠近,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顧南星,你是我領過證的太太。外面的人拿你奶奶威脅你,你第一反應是賣玉佩,不是告訴我?」
「我不想什麼都靠你。」
「那你想靠誰?」霍宗霆的聲音沉下去,「靠那群敢把手伸到醫院的人?」
她眼眶一下紅了,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怕欠得太多,還不起。」
霍宗霆看著她泛紅的眼尾,胸口那點火被這句話壓得更深。
他鬆開她,把玉佩放進自己口袋,「還不起就慢慢還。霍家還沒窮到要太太賣母親遺物。」
顧南星低頭攥住黑卡,許久才輕聲說:「那玉佩……」
「沒收。」
「那是我媽媽留下的。」
「所以更不能賣。」霍宗霆看向司機,「去仁安醫院。」
車子駛出大半山。
顧南星抱著手包,心緒還亂著。霍宗霆沒有再說話,只拿出手機撥給助理。
「查顧家所有隱性債務,尤其是顧明誠私簽的擔保。三小時內,把接盤公司、背後資金和實際控制人放到我桌上。」
電話那頭立刻應下。
霍宗霆又補了一句,「醫院加派人手。任何陌生人靠近顧老太太病房,先扣下,再談規矩。」
顧南星抬頭看他,喉嚨發緊,「他們真的會去醫院嗎?」
「他們敢想,就該付代價。」
這句話平靜,卻讓顧南星心裡那根繃到發疼的線鬆了些。
到醫院時,顧北月正守在病房外,手裡攥著幾張複印合同。看見顧南星和霍宗霆一起出現,她先是愣住,隨後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
「南星,你怎麼把霍先生也……」
霍宗霆伸手接過合同,只掃了兩眼。
「假的。」
顧北月怔住,「可是上面有爸的簽名。」
「簽名是真的,債務條款後補的。」他把紙遞給助理,「這種東西也敢拿來威脅霍太太,看來他們很缺教訓。」
顧北月看向顧南星,眼眶發紅,「我就怕萬一是真的。」
顧南星握住姐姐的手,「沒事了。」
霍宗霆沒有在病房久留。
他讓醫生匯報完顧奶奶的情況,又安排兩名保鏢守在樓層口,隨後帶顧南星回霍宅。
當晚,霍氏頂層的燈亮到深夜。
助理把查到的資料擺在桌上,「先生,接盤的是海盛資產,表面做不良債務收購,實際背後有幾家灰色催收公司。他們趁顧家破產時接了不少散債,想用老太太逼太太吐錢。」
霍宗霆翻過那幾頁資料,神色不變。
「多少錢?」
「明面債務加隱性擔保,全部打包不到三千萬。海盛最近資金鍊很緊,靠這批債權做抵押。」
霍宗霆把資料合上,「買下來。」
助理頓了一下,「用什麼價格?」
霍宗霆抬眼,「讓他們活不下去的價格。」
第二天上午,海盛資產的辦公室亂成一團。
銀行抽貸,合作方撤單,抵押債權被霍氏法務逐條打穿。不到三個小時,海盛老闆就從最初的嘴硬變成主動登門。
霍氏會議室里,他滿頭是汗,連茶都不敢喝。
「霍先生,都是誤會。我們不知道顧家和您有這層關係,那批債務我們可以延期,條件都好談。」
霍宗霆連面都沒露。
接待他的是霍氏法務總監。
「霍先生的意思很簡單。」法務把收購協議推過去,「所有顧家相關債務,霍氏按原始本金三折收購。你簽,海盛還能留一口氣。你不簽,下午兩點前,海盛進入破產清算。」
海盛老闆臉色慘白,「三折?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別!」
法務微微一笑,「你們威脅病人時,應該沒想過還有三折。」
最終,海盛簽了。
顧家那些被人拿來勒脖子的債務,被霍宗霆用最鋒利的資本手段打包買斷。下午四點,顧北月接到通知,顧家相關尾款全部銷帳,任何機構不得再以此騷擾顧家親屬。
她拿著手機,在醫院走廊里站了很久,最後捂住嘴,眼淚掉下來。
顧南星收到姐姐消息時,正在霍宅小廚房裡熬粥。
她看著「銷帳」兩個字,心口酸得厲害。她知道霍宗霆厲害,卻第一次這樣清楚地感受到,他隨手落下的一枚棋,就能替她們這種人搬開壓在命上的巨石。
她端著粥去書房。
霍宗霆正在看文件,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知道了?」
「嗯。」顧南星把粥放到他手邊,「謝謝你。」
「黑卡會用了嗎?」
她抿唇,「還沒有。」
霍宗霆抬眸看她,「顧南星,別讓我發現你再藏著事。」
顧南星點頭,聲音很輕卻認真,「不會了。」
另一邊,沈家別墅里卻是一片狼藉。
沈曼摔了第三隻杯子。
自從霍宗霆一句話讓沈家股價跌停,沈家的合作接連出問題。父親罵她,母親哭著讓她去賠罪,昔日圍著她轉的名媛一個個裝作不認識她。
她不甘心。
憑什麼顧南星那個破產戶能被霍宗霆護著?
助理戰戰兢兢送來一份照片,「沈小姐,查到了。顧南星這兩天會去慈雲寺給她奶奶求平安符,她以前也常去那邊,應該不會帶太多人。」
沈曼盯著照片,眼底浮起惡毒的光。
「霍宗霆不是護她嗎?那就讓他看看,他護的是個什麼東西。」
她叫來狗仔,又找了個欠賭債的小男模,讓對方剃了頭,換上寺里義工的灰袍。
「到時候你假裝和尚,往她身上撲。角度拍得曖昧一點,最好讓人看不清臉。」沈曼把一疊現金甩過去,「標題我都想好了,霍太太寺廟私會小鮮肉。只要新聞爆出去,霍家丟不起這個人。」
狗仔笑著點頭,「沈小姐放心,這種照片最容易帶節奏。」
兩天後,顧南星去了慈雲寺。
她沒有告訴霍宗霆具體時間,只說去給奶奶求符,很快回來。寺廟香火清淡,她上完香,又把寫好的平安牌遞給師父。
剛轉過偏殿,一道人影從柱後衝出來。
男人穿著灰色僧袍,臉上卻沒有半點出家人的清淨。他張開手,直直朝顧南星撲來。
角落裡,快門聲瘋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