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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陸寒聲的醋意再起

  從西北回來後,宋晚在公寓裡休養了三天。

  其實她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但陸寒聲死活不讓她出門。他每天變著法兒給她做吃的。今天熬粥,明天燉湯,後天又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西北面片。宋晚被他餵得臉頰都圓潤了一點。她坐在沙發上看文件,陸寒聲就坐在她旁邊削蘋果。蘋果皮削得又薄又長,從頭到尾不斷。宋晚看他削蘋果都能看出一種工作時的專注。她說:「你不去公司嗎?」

  陸寒聲把削好的蘋果切塊,遞到她嘴邊。他說:「公司又跑不了。我老婆發燒剛好,我得盯著她好好吃飯。」

  宋晚白了他一眼,還是張嘴把蘋果吃了。她說:「我明天得回聞竹一趟。墨竹基金的事不能拖。而且,我讓沈硯幫我查的那些東西,也該有進展了。」

  陸寒聲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頭看她:「什麼東西?還是顧長川的事?」

  宋晚點頭:「嗯。我想把他當年在紅旗溝的具體情況查清楚。還有,石磊爺爺說的那個『有人要殺他』,到底是什麼人。這些,光靠我們兩個不夠。」

  陸寒聲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反對,只是說:「別太累。你病剛好。」

  宋晚笑了笑。她靠過去,在陸寒聲臉上親了一下。陸寒聲先是一愣,然後耳根慢慢紅了。宋晚覺得好笑。都領了證的人了,還跟個大男孩一樣。她說:「陸寒聲,你現在怎麼這麼容易臉紅。」

  陸寒聲清了清嗓子,別開臉:「誰臉紅了。我去洗碗。」說完,他端著一摞碗逃也似的進了廚房。宋晚看著他的背影,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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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宋晚回了聞竹資本。沈硯從新加坡那邊打了視頻過來。他說:「顧長川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他當年在紅旗溝農場的時候,和一個從四川來的醫生走得很近。那個醫生後來死了。車禍。而顧長川走失前三天,有人看到他和一個陌生男人在農場外面的小樹林裡見面。那人走了之後,顧長川就再沒笑過。我懷疑,他那時候就預感到自己會被滅口。」

  宋晚說:「那個陌生男人的身份,能查嗎?」

  沈硯搖頭:「年代太久,又是在那種地方。沒有監控,沒有記錄。連人的長相都說不清楚。只能從顧長川的遺物里找線索。他有沒有留下什麼別的東西?除了那個本子和信。」

  宋晚想了想,說:「還有一枚戒指。還有就是……他埋在北沙窩的東西。我們都取回來了。別的,暫時沒有。」

  沈硯說:「你再仔細看看那本筆記本。也許裡面有一些暗號之類的東西。顧長川不是普通人。他能在那種環境下活下來,還留下這麼多東西,說明他心思極密。他不會把關鍵信息明明白白寫出來的。」

  宋晚覺得沈硯說得有道理。她回到家後,就鑽進書房,開始一頁一頁地重新看顧長川的筆記本。那本子的紙已經很脆了,她生怕弄壞了,每一頁都翻得極輕。陸寒聲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來,看見她整個人幾乎趴在書桌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把牛奶放在桌角,說:「注意眼睛。別離那麼近。」

  宋晚「嗯」了一聲,頭也沒抬。陸寒聲站在旁邊,等了幾秒,見她完全沒理自己,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他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一開始,陸寒聲還能忍。可一連三天,宋晚就像長在了書房裡。她白天在聞竹開會,晚上回來就泡在書房裡看那些舊東西。顧長川的筆記本,宋碧蓮的日記,還有那封老槐樹下取回來的信。她翻來覆去地看,用不同顏色的標籤紙做滿了標記。陸寒聲做的飯,她有時候吃幾口就放下了。晚上也不跟他看電視了,就說困,先睡了。可陸寒聲半夜起來,常常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

  到了第四天晚上,陸寒聲終於沒忍住。他推開門,看到宋晚又坐在那裡,電腦開著,旁邊攤著七八張寫滿字的紙。她正在上面畫著什麼關係圖。陸寒聲站在門口,沉聲說:「宋晚,你該休息了。」

  宋晚說:「馬上。我再看一頁。

  陸寒聲不說話了。他走過去,把宋晚面前的檯燈「啪」地關了。書房裡一下子暗下來,只有電腦屏幕還亮著慘白的光。宋晚抬起頭,有些發懵:「陸寒聲,你幹什麼?」

  陸寒聲站在暗處,看不清表情。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說,你該休息了。可你不聽。宋晚,你從西北回來後就一直這樣。我不是不讓你查顧長川的事。可你不能這麼折騰自己。」

  宋晚說:「我沒有折騰自己。我在查真相。這對我很重要。」

  「對我同樣重要。」陸寒聲的語氣重了幾分,「可你知不知道,你生病那幾天,我有多怕。你現在又這樣,天天熬夜,飯也不好好吃。我……我算什麼?我連讓你停下來休息一會兒都做不到嗎?」

  宋晚也站了起來。她的胸口有些發悶。她知道陸寒聲是關心她。可她也知道他話里藏著的另一種情緒。那不是只有關心,還有一點別的什麼。她說:「陸寒聲,你是不是在吃醋?」

  陸寒聲像被戳中了什麼。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她。他的肩繃得很緊,像一堵隨時會裂開的牆。他說:「沒有。」

  宋晚走到他身後。她沒有開燈。她只是伸出手,從後面輕輕環住他的腰。陸寒聲的身體僵了一瞬。宋晚把臉貼在他的背上,聲音很輕:「你在吃我父親的醋。你覺得我這些天只顧著找他,冷落了你。」

  陸寒聲沒有說話。他的呼吸很重,像在極用力地忍著什麼。宋晚收緊手臂,繼續說:「陸寒聲,他是我爸。我這輩子沒見過他。我現在能做的,就是從他留下的這些東西里,拼出一個他。我知道這很傻。可我沒有別的辦法。你就讓我再傻幾天。好不好?」

  陸寒聲終於轉過身來。他低頭看著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宋晚看到他的眼睛亮得發潮。他一把把她抱住,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是不讓你查。我是……我怕你陷進去。你每次看完那些東西,晚上都做噩夢。你自己不知道,你半夜哭得有多厲害。我躺在你旁邊,又不敢叫醒你。宋晚,我心疼你。我他媽快心疼死了。」

  宋晚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原來不知道,自己以為藏得很好的那些情緒,全都被他看在眼裡。他不是吃醋。他是怕。怕她沉進那片荒原里,拉不回來。宋晚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她說:「陸寒聲,謝謝你。我以後不熬了。我看完今天,就不看了。」

  陸寒聲低下頭,吻她的發頂。他說:「我不攔你。明天我陪你一起看。你畫的那些圖,我也能看懂。你別一個人扛。你答應過我的。我們是一起的。」

  宋晚用力點頭。陸寒聲把她抱了起來,像抱小孩一樣,往臥室走。宋晚摟著他的脖子,小聲說:「陸寒聲,你怎麼這麼好。」

  陸寒聲說:「好什麼。我剛剛還凶你了。」

  宋晚笑了:「你凶我的時候,特別像在吃醋。我喜歡。」

  陸寒聲低頭看她。月光里,她的眼睛還帶著淚,卻彎成了兩汪笑。他心裡那些憋了好幾天的悶氣,一下子全消了。他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下來,從背後抱住她。他說:「我承認,我有一點吃醋。那個人是你爸,我就更不能讓自己輸給他了。你心裡最重要的男人,以前是他,現在得是我。」

  宋晚哭笑不得。她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她說:「這也要爭?他都不在了。」

  陸寒聲很認真地說:「他在你心裡一直在。我不跟他爭那個位置。但我得讓你知道,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有我。你的過去,我陪你找回來。你的以後,我陪著你走完。宋晚,我不怕你查他。我怕的是,你把自己關在那些過去里,忘了外面還有個我。」

  宋晚看著他。那雙眼睛在夜色里又深又亮。她慢慢靠過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她說:「我沒忘。我也忘不了。陸寒聲,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當年你救了我。第二幸運的,是你把我找回來了。我爸給我的,是來處。你給我的,是歸途。」

  陸寒聲沒再說話。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緊。像怕她像那些夜裡一樣,忽然哭醒。又像怕自己一鬆手,她就會跑進那片風沙里,再也看不見。窗外的月光很淡。京市的夜很靜。他們的呼吸慢慢同步,像兩片疊在一起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