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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情敵聯手

  沈硯最終沒能如約在周五之前離開京市。

  因為周五那天,蘇黎世方面傳回了一個關鍵消息——阿爾卑斯信託內部有人願意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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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是銀行風控部的一名高級分析師,姓謝,華裔。他通過陸氏集團的瑞士法務夥伴傳話,說手裡掌握了一部分周柄坤帳戶的異常資金記錄。

  但他有顧慮,要求與宋晚和陸寒聲當面談。地點不能選在蘇黎世,怕被周柄坤的人發現。他提出在蘇黎世附近一個叫琉森的小城見面。時間是周日晚上。

  陸寒聲本來想自己一個人去。但宋晚不同意。她說:「周柄坤現在做的一切,根子都在我身上。你不讓我去,我不放心。」

  陸寒聲拗不過她。沈硯也說,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於是三個人一起飛去了瑞士。

  琉森是一座安靜的小城,湖光山色,雪後初晴,美得像一張明信片。但誰都沒有心思看風景。周日的會面被安排在一家老式咖啡館裡。宋晚和陸寒聲先到,沈硯留在街對面的車裡,隨時準備接應。

  咖啡館裡人不多。暖氣很足,空氣里瀰漫著咖啡豆的香氣。宋晚挑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陸寒聲坐在她旁邊,幫她擋住了門口方向的視線。

  八點整,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年輕男人推門進來。他看起來三十歲上下,戴著一副銀邊眼鏡,臉型清瘦,神情有些緊張。他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宋晚和陸寒聲身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宋總,陸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南方口音的國語,「我姓謝。謝雲帆。」

  宋晚和陸寒聲對視一眼。陸寒聲說:「坐。」

  謝雲帆坐下後,把背包放在腿上,兩隻手交握著,顯得有些侷促。宋晚說:「謝謝你來見我們。你在電話里說,手裡有周柄坤的資料。對嗎?」

  謝雲帆點頭。他從背包里取出一個薄薄的平板電腦,解鎖後調出一份加密文件。他推過去給宋晚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著一串帳戶號和資金流水。宋晚快速地掃了幾眼,目光越來越沉。那些帳戶的交易時間,和之前做空陸氏國際資本的幾波砸盤幾乎完全吻合。其中一個帳戶,和沈硯查到的黑岩資本的帳戶高度關聯。

  「這些資料,你從哪裡拿到的?」宋晚問。

  謝雲帆苦笑了一下:「我負責銀行的內部風控審核。周柄坤這個客戶,在我這裡已經掛了三年的黃旗。他的帳戶資金流動極其不規律,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出現大額進出。我們內部曾經發起過一次初步核查,但被上面壓下來了。有人不想查他。」

  「誰?」陸寒聲的聲音冷得像冰。

  謝雲帆猶豫了幾秒。他說:「我們銀行的副行長。他和周柄坤有私人交情。具體多深,我不清楚。但從去年開始,周柄坤的帳戶等級突然被提升,很多原本需要額外審核的交易,都變成了免檢狀態。我覺得不對勁,就自己留了備份。」

  宋晚看著他,目光如炬:「你把這些給我們,如果被銀行知道了,你會失業,甚至可能被起訴。你為什麼願意做這件事?」

  謝雲帆深吸了一口氣。他低頭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眼裡多了幾分堅定。他說:「我媽是南城縣人。她小時候,家裡窮,是宋碧蓮女士曾經資助過的學生。」

  宋晚整個人都怔住了。她萬萬沒想到,在這個萬里之外的瑞士小城裡,居然有人會提起她母親的名字。她的喉嚨發緊,聲音有些發顫:「你媽媽是……」

  「我媽叫林素蘭。她說,當年她差點輟學,是宋碧蓮阿姨把自己撿瓶子攢下的錢拿出來給她交學費。後來她考上了大學,一直想報答宋阿姨,但已經找不到她了。」謝雲帆說到這裡,眼睛也紅了,「宋總,我知道您就是宋阿姨的女兒。所以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陸寒聲在旁邊聽得動容。他伸手在宋晚的背上輕輕撫了撫。宋晚深吸一口氣,把情緒壓回去。她伸出手,鄭重地握了握謝雲帆的手。她說:「謝謝你。也替我謝謝你媽媽。等她方便的時候,我想見見她。」

  謝雲帆重重點頭。他說:「資料我都整理好了。你們可以帶走。但你們一定要小心。周柄坤這個人,沒那麼簡單。他在瑞士有很多關係。如果他知道我們見過面,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情。」

  陸寒聲沉聲問:「他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謝雲帆說:「他上周來過一次銀行,取走了很大一筆現金。我覺得他可能已經感覺到風聲不對,準備跑路。如果你們要抓他,必須儘快。」

  宋晚的眉頭緊緊皺起。她轉頭看向陸寒聲。陸寒聲說:「我們今晚就聯繫日內瓦的國際刑警聯絡處。把這些資料整理成一份正式舉報材料。只要那邊受理,他插翅難飛。」

  宋晚點了點頭。她看向謝雲帆,溫聲說:「你先回去。記住,今天你沒有見過我們。不管發生什麼事,先保護好自己。」

  謝雲帆用力點頭。他把平板電腦裝回背包,站起來,朝他們鞠了一躬,然後快步走出了咖啡館。

  謝雲帆離開後,沈硯從對面趕了過來。他在宋晚和陸寒聲對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他的頭髮被外面的冷風吹得有些亂,但眼神很銳利。他說:「怎麼樣?拿到手了?」

  宋晚點頭,把謝雲帆留下的加密U盤放在桌上。沈硯接過去,插進自己的電腦里,快速查看。越看,他的神色越嚴肅。最後他合上電腦,說:「這些東西,足夠讓周柄坤在瑞士蹲上十年。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在他跑路之前動手。」

  陸寒聲說:「我讓林卓聯繫國際刑警。沈硯,你在歐洲的人脈廣,能不能安排人盯著周柄坤現在住的地方?二十四小時。」

  沈硯點頭:「可以。我認識琉森這邊一個靠得住的人。他做安保諮詢很多年了。我們現在聯繫他。但要快。周柄坤取現金,很可能是準備逃去南美。南美那地方,引渡條約不完善,他要是到了那邊,再抓就難了。」

  陸寒聲站起身。宋晚也站了起來。她看著這兩個男人。一個是她曾經恨之入骨、如今深深依賴的人。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值得信賴的夥伴。

  而此刻,他們肩並肩站在一起,為了同一個目標而戰。那個目標,是給她母親一個遲到了二十五年的公道。

  「陸寒聲,沈硯。」宋晚的聲音不大,卻堅定得讓人無法忽視,「謝謝你們。」

  陸寒聲和沈硯同時看向她。然後他們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少廢話。」說完,兩人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眼裡都有些意外。

  宋晚忍不住笑了。她說:「你們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默契了?」

  陸寒聲輕咳一聲,別開臉。沈硯也笑了笑,搖了搖頭。氣氛突然輕鬆了幾分。在這座被雪覆蓋的小城裡,三個人之間的那層看不見的壁壘,終於徹底消融了。

  沈硯先開口:「走吧。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找本地安保。陸總負責聯繫警方。晚晚,你回酒店整理資料。今晚必須全部搞定。如果一切順利,明天一早,周柄坤就會被控制。」

  宋晚點頭。三人走出咖啡館,分頭走向各自的車。琉森的街燈在雪中亮起,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夜色濃重,卻擋不住他們眼中那種即將迎來終局的鋒利光芒。

  宋晚坐在后座,打開電腦,把謝雲帆提供的資料一條一條地整理出來。陸寒聲坐在她旁邊,用手機低聲和日內瓦方面聯繫。沈硯則開車去了城北一家私人安保公司。整條街道都很安靜,只有輪胎碾過積雪的聲音,咯吱咯吱,像心跳一樣清晰。

  「宋晚。」陸寒聲忽然叫她。

  「嗯。」

  「等這件事結束,你想做什麼?」

  宋晚的手指停在鍵盤上。她想了想,說:「我想去把我媽的墳修一修。種點花。她喜歡梔子花。」

  陸寒聲點頭:「我陪你種。」

  宋晚笑了。她沒再說話,繼續埋頭整理資料。車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座琉森城都被裹進一片茫茫的白。可宋晚的心裡,卻頭一次覺得,前路那麼清晰,那麼亮。

  她知道,明天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了。而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她身邊有陸寒聲,有沈硯,有母親留下的那些善良和勇氣。這些,足以讓她走完這最後一段最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