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紐約,曼哈頓。
宋晚站在聞竹資本紐約總部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不夜城。
外面下著大雪,雪花紛紛揚揚,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素白。
這三個月,她用宋碧蓮鄉村醫療基金的名義,在國內偏遠地區援建了二十三家鄉村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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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竹資本的國際業務也全面鋪開,資產管理規模突破千億。
她登上了《福布斯》全球最具影響力女性榜,位列第三十一。
一切都在往上走。
可她自己知道,心裡有一塊地方,一直空著。
「宋總,今晚的慈善晚宴,主辦方想確認您是否出席。」助理在門口小聲問。
宋晚從思緒中回神,轉過身。
「去。幫我準備一件禮服。」
助理點頭退下。
宋晚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張放在桌角的小盒子。
裡面躺著那枚刻著「SW」的鉑金戒指。
沈硯把戒指給她之後,她一直沒戴。
三個月來,她也沒給過他答覆。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盒子放進抽屜最深處。
然後拿起手機,給沈硯發了條消息:「今晚的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吧。」
沈硯回得很快:「好。七點我去接你。」
宋晚放下手機,重新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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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半,紐約四季酒店宴會廳。
這場慈善晚宴由華爾街幾家頂級投行聯合主辦,主題是「全球女性領導力」。
出席的都是在美華人商界精英。
宋晚穿了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襯得膚色如雪。
沈硯站在她身邊,兩人一進場就成了全場焦點。
「宋總,沈總,幸會。」不斷有人過來寒暄。
宋晚從容應對,餘光卻在不經意間掃過了宴會廳入口。
她愣住了。
陸寒聲。
他正從門口走來,穿了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
三個月不見,他瘦了,但氣場更沉斂了。
下巴颳得乾乾淨淨,眼底卻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他身邊跟著林卓,以及一個宋晚不認識的金髮男人。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只一秒,宋晚就移開了視線。
但陸寒聲沒有。
他穿過人群,徑直朝她走來。
沈硯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擋在宋晚前面。
「陸總,巧。」
陸寒聲看了沈硯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宋晚身上。
「宋晚,好久不見。」
宋晚抬起頭,笑了笑。
「陸先生,三個月不見,來紐約出差?」
「不。」陸寒聲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把陸氏集團的國際業務重心轉移到了紐約。以後,我會長駐這裡。」
沈硯的笑容淡了一分。
宋晚的睫毛輕顫了一下,但臉上表情沒有任何破綻。
「那陸總,紐約歡迎你。」
陸寒聲看著她,突然上前一步。
沈硯也跟著上前,兩人幾乎同時站到了宋晚面前。
「陸總,借一步說話?」沈硯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陸寒聲瞥了他一眼,唇角勾了一下。
「沈總別緊張。我只是來打個招呼。」
他退後一步,從路過的侍者手中取了一杯香檳。
「宋晚,今晚的慈善拍賣,我會拍下第一件拍品。」
宋晚挑了挑眉。
「那要看陸總捨得出多少錢了。」
陸寒聲看著她,聲音低沉。
「為你,我什麼都捨得出。」
他說完,轉身離開。
沈硯的臉色終於有些變了。
他轉頭看宋晚,想從她眼裡捕捉到什麼。
但宋晚只是端起香檳,輕輕抿了一口。
「沈硯,我們去那邊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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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拍賣進行到一半,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來。
那是一條古董鑽石項鍊,主石是一顆十克拉的梨形粉鑽。
起拍價,一百萬美元。
「這條項鍊名為『初雪』。」拍賣師介紹道,「是二十世紀初法國珠寶大師的遺作,全球僅此一件。」
競價開始。
陸寒聲果然第一個舉牌。
「兩百萬。」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場內有片刻的安靜。
這個價格,已經高出起拍價一倍了。
有人跟著舉牌,價格被抬到了三百五十萬。
陸寒聲再次舉牌。
「五百萬。」
全場譁然。
五百萬美元,買一條項鍊,雖然不是前所未有,但也足夠瘋狂了
宋晚坐在前排,面色平靜。
沈硯看了她一眼,低聲說:「要不要我幫你拍回來?」
宋晚搖了搖頭。
「讓他買。」
沈硯皺眉。
「他買下來之後,一定會送給你。」
「那我也不會要。」宋晚輕飄飄地說。
果然,陸寒聲以五百二十萬美元的價格,拍下了「初雪」。
拍賣師把項鍊送到他手中時,陸寒聲直接站了起來。
全場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他拿著項鍊,走到宋晚面前。
「這條項鍊,送給今晚最美的女士。」
宋晚坐在那裡,仰頭看他。
「陸先生,我不收這麼貴重的禮物。」
陸寒聲笑了笑。
「這不是禮物。這是物歸原主。」
宋晚愣住了。
「這條項鍊的名字叫『初雪』。」陸寒聲俯下身,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查了,這條項鍊最初的主人,是一個叫宋碧蓮的女人。她在陸氏集團做保潔時,曾撿到過這條項鍊,並交給了失主。失主為了感謝她,想送給她,但被宋碧蓮拒絕了。」
宋晚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母親撿到過這條項鍊?
「現在,我把這條項鍊拍回來,送給她的女兒。」陸寒聲把盒子輕輕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宋晚,你母親值得這個世界最好的東西。」
他直起身,在萬眾矚目下,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宋晚坐在那裡,指尖微微發抖。
她看著面前那個裝著五百二十萬美元鑽石項鍊的盒子,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沈硯握住了她的手。
「晚晚……」
宋晚輕輕抽回手,把盒子推到了桌子中央。
「先放著吧。」
沈硯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他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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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雪還在下。
宋晚走出酒店大門,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
沈硯去開車了,她站在廊檐下等。
一把黑傘突然出現在她頭頂。
宋晚轉過頭。
陸寒聲站在她身側,傘面朝她傾斜,自己的半邊肩膀落在雪裡。
「陸寒聲,你到底想怎麼樣?」
「想讓你知道,我來紐約,不是因為公事。」他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我是為了你。」
宋晚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
「陸寒聲,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你親口說過,讓我滾出你的世界。」
「我錯了。」陸寒聲說得很直接,「我後悔了。所以我來找你了。」
宋晚別開臉。
「陸寒聲,別這樣。你這樣,會讓我很累。」
「那就別急著拒絕我。」陸寒聲的聲音在風雪中溫柔得不像話,「你可以不原諒我,可以不喜歡我,甚至可以繼續恨我。但別推開我。讓我留在你身邊,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你。」
宋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一輛黑色輝騰緩緩停在路邊。
沈硯降下車窗,目光越過風雪,落在陸寒聲和宋晚身上。
「晚晚,上車。」
宋晚看了陸寒聲一眼。
「你的傘,自己留著吧。」
她走下台階,上了車。
車門關上,車子駛入茫茫大雪中。
陸寒聲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尾燈。
雪落在他肩上,積了薄薄一層。
他慢慢笑了。
「宋晚,這一次,我不會再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