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她的江湖》全球試鏡會在京市國際會展中心舉行。
這是墨竹文化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一場線下活動，報名人數超過三千人。
其中報名競爭女主的，就有一千多人。
江可心果然來了。
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黑長直頭髮，化著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妝。
整個人走的是清純路線，和宋晚的明艷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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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流程分三輪：初試、複試和終試。
初試環節，所有選手隨機分組，進行即興表演。
江可心的初試表現不錯。
她是科班出身，又有多年拍戲經驗。
一段哭戲，從眼眶泛紅到淚流滿面，只用了不到十秒鐘。
評委們紛紛點頭。
複試環節，命題表演。
題目是：你是一個被誣陷偷竊的清潔工的女兒，面對眾人的指責，你的母親含淚辯解，而你站在一旁，什麼都不能說。
江可心看完題目，嘴角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
她太知道宋晚的軟肋了。
不就是賣慘嗎？誰不會。
她醞釀了一下情緒，突然衝著空無一人的舞台對面聲嘶力竭地喊：「你們憑什麼說我媽媽是賊！她不是！她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乾淨！」
然後她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落下。
「媽，我們回家……」她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麼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們回家，我再也不讀書了，我不給你丟臉了……」
她的哭喊撕心裂肺，演得在場不少工作人員都紅了眼眶。
表演結束，全場掌聲。
江可心紅著眼站起來，朝評委席鞠了一躬。
然後她看向坐在評委席正中央的宋晚。
「宋總，我演完了。」
宋晚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她在評分表上寫下兩個字：浮誇。
但江可心還是進入了終試。
終試的題目更絕。
宋晚親自主持。
「終試只有一道題。」宋晚站起來，走到舞台中央，「即興對戲。我演母親。你們演我女兒。場景：母親被誣陷偷竊後，第一次向女兒解釋。」
江可心第一個舉手。
宋晚點頭。
江可心走上台，深吸一口氣。
她準備用她最擅長的「淚眼婆娑」法。
可宋晚沒有給她機會。
宋晚伸出手，輕輕捧住江可心的臉，眼神溫柔得像一潭水。
但說出的話，卻讓江可心瞬間僵硬。
「招弟，媽沒偷東西。你信不信媽？」
江可心愣住了。
這不是她準備過的台詞。
她張了張嘴，想要接，卻發現宋晚的眼神像一面鏡子，把她所有準備好的情緒全部打碎了。
「媽……」她只能擠出這一個字。
「他們都說，是我把陸氏集團的機密文件偷了出去。」宋晚繼續說著，手指輕輕摩挲著江可心的臉頰，語氣溫柔得像在講一個睡前故事，「可媽連字都不認識。媽怎麼會偷文件呢？」
江可心的眼神開始慌亂。
「我……我相信你，媽。」
「你相信我沒用。」宋晚的目光突然冷了下來，手指也鬆開了，「那些人不會信。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永遠不會信一個清潔工的話。」
「他們只會覺得，窮人，手腳不乾淨。」
江可心完全接不上話了。
她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宋晚卻還沒有停。
她轉過身，背對著江可心，聲音忽然變得堅定。
「但招弟，你要記住。我們是窮，但我們不賤。我們沒有偷過別人的東西。我們沒有害過任何人。總有一天，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我宋碧蓮，清清白白。」
話音落下。
全場鴉雀無聲。
然後，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宋晚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她自己和母親真實經歷改編的。
她在用她母親的方式，進行這場對戲。
而江可心，輸得一塌糊塗。
當天傍晚，#江可心試鏡翻車# 衝上熱搜第一。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更勁爆的新聞爆了出來。
有記者在陸氏集團門口拍到江可心從陸寒聲的辦公室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紙，神色慌張。
那張紙被眼尖的網友放大、識別、還原。
是一張孕檢單。
但孕檢單上的名字，不是江可心。
而是一個叫「林小慧」的陌生女人。
日期，是三個月前。
網友炸了。
「所以江可心根本就沒懷孕？」
「她拿著一張假孕檢單去陸氏集團幹什麼？」
「她不會是去訛詐陸寒聲吧？」
陸寒聲終於坐不住了。
他當晚發布了一條微博，配圖是他辦公室監控錄像的截圖。
截圖裡，江可心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哭。
配文只有一行字：
「陸寒聲，從今天起，與江可心斷絕一切關係。她的任何言論和行為，與陸氏集團無關。」
宋晚看到這條微博時，正坐在家裡吃外賣。
她輕輕笑了一下。
然後給沈硯發了一條消息：
「孕檢單這步棋，你是什麼時候埋下的？」
沈硯回復得很快：
「從她說她懷了陸寒聲孩子那天起。我就在等這一天。」
宋晚放下手機，繼續吃麵。
窗外，京市的夜已經深了。
而屬於她的戰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