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
宋晚抱著布袋從陸家老宅後門出來時,沈硯的黑色輝騰已經停在那裡。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渾身還在輕微地顫抖。
沈硯一眼看到她懷裡的東西,立刻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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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無聲地駛入黑暗中。
開了十幾分鐘,確認沒有車跟上來後,沈硯才在一個僻靜的停車場停下。
他側過身,打量著宋晚。
「拿到了?」
宋晚點了點頭,把布袋放在腿上,緩緩打開。
裡面是厚厚一沓文件,以及三盤已經發黃的錄音帶。
沈硯想要伸手去拿,卻被宋晚按住了。
「先別看。」她的聲音有些啞,「等回去。」
沈硯沒有勉強。
他重新啟動了車子,朝宋晚的公寓駛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掠過,把宋晚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到了公寓樓下,沈硯停好車,跟著宋晚一起上了樓。
他很少來她家。
僅有的幾次,也都是為了工作。
但今晚不一樣。
宋晚把布袋放在茶几上,自己癱坐在沙發里,仰著頭閉眼休息。
沈硯去廚房倒了兩杯溫水,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端在手裡。
然後他在她對面坐下。
「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些東西?」他問。
宋晚依舊閉著眼。
「先聽錄音。然後找出所有和陸氏醫藥、泄密案相關的文件。整理成完整的證據鏈。最後交給最有影響力的財經媒體和警方。」
沈硯沉默了幾秒。
「如果這裡面的東西,波及到陸寒聲呢?」
宋晚睜開眼,看向他。
「他姓陸。」
「所以,你不會心軟?」沈硯追問。
宋晚沒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沈硯,我花了三年的時間,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不會因為任何人停下來。」
沈硯凝視著她的眼睛。
「包括我?」
宋晚微微一愣。
「你不一樣。你是我的夥伴,是我最信任的人。」
「只是夥伴嗎?」
沈硯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晚晚,你知道,我三年前為什麼跟家裡決裂嗎?」
宋晚沒有說話。
「因為沈家給我安排了一門婚事。我不願意。我跟他們大吵一架,然後一個人去了美國。」沈硯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的笑,「你知道,他們給我找的聯姻對象是誰嗎?是江可心。」
宋晚倏地抬頭,滿眼震驚。
「江可心?」她聲音都變了調。
「對。沈氏集團和江家有些生意往來。江可心的父親提出聯姻。我父親覺得不錯。」沈硯看著宋晚,眼神溫柔而堅定,「所以我逃了。然後我在紐約,遇見了一個喝醉了蹲在路邊給媽媽打電話的女人。」
宋晚別開臉。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四年前。」沈硯的語氣很認真,「四年前那個深夜,你在華爾街街頭蹲著哭。我走上去問你要不要幫忙。你抬頭看了我一眼,說:『幫我買瓶酒。』」
宋晚忍不住笑了:「我當時太年輕。」
「我當時就想,這個女孩子,以後一定會很厲害。」沈硯也笑了,「後來我們一起創立墨竹資本。你負責賺錢,我負責打雜。我看著我喜歡的女人一天天變強。那種感覺,比沈氏集團給我安排一百門聯姻,都值得。」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宋晚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
「沈硯,我……」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沈硯打斷她,「我只是覺得,如果我再不說,可能就再也沒機會說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把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
「這個,是我三年前就想給你的。但那時候你結婚了。現在,應該不晚。」
宋晚抬頭看他。
他笑了笑,溫柔得像三年前華爾街街頭那個遞給她一瓶啤酒的男人。
「但我不會逼你。等所有事情塵埃落定。你可以慢慢想。」
他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宋晚伸手拿起那個小盒子。
打開。
一枚不算昂貴的鉑金戒指,靜靜地躺在深藍色的絨布上。
內圈刻著兩個字母——SW。
宋晚看了一會兒,輕輕合上盒子。
然後她重新拿起茶几上的保險箱,開始整理那些塵封了二十五年的秘密。
她沒有給沈硯答覆。
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這一切結束之後,她的心會停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