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進入深秋,風裡有了凜冽的寒意。
宋晚把自己關在公寓裡整整三天。
她把從陸家老宅帶出來的文件分門別類,逐頁掃描、標註、交叉印證,整理成了一份長達七十三頁的完整證據鏈。
這份證據鏈指向三個核心事實:
第一,二十五年前陸氏集團商業機密泄露案的真正泄密者,是時任陸氏集團副總裁周柄坤。周柄坤為掩蓋挪用公款,偽造證據嫁禍給保潔員宋碧蓮。
第二,陸氏醫藥公司明知某款降壓藥存在嚴重副作用且已被列入禁售名單,仍通過地下渠道銷往農村偏遠地區,獲利逾十億。宋碧蓮正是長期服用該藥導致腎衰竭。
第三,陸正廷作為集團董事長,對以上兩件事均知情,並親自下令將宋碧蓮從行業封殺,銷毀相關證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宋晚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證據,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拿起手機,給沈硯發了一條消息:
「三天後,十點,全球發布會。我要讓陸氏集團的遮羞布,徹底撕開。」
沈硯回得很快:
「場地和設備我已經安排好了。但晚晚,你想過嗎?如果陸正廷狗急跳牆,他會做什麼?」
宋晚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我等著他跳。」
發完消息,她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市的夜景輝煌如星河。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剛嫁進陸家那晚,也是站在這扇窗前,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像一根浮萍,無依無靠。
可現在,她要把這座城市裡最高高在上的那個家族,拉下神壇。
門鈴響了。
宋晚皺了皺眉,走到門口。
透過貓眼,她看到了陸寒聲。
他站在門外,身後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她認識——陸氏集團法務總監,周柄坤。
宋晚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她打開門,卻沒有讓開路。
「陸總,帶個律師上門,是怕我藏了什麼非法證據嗎?」
陸寒聲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遞到她面前。
「這裡面,是周柄坤當年偽造證據的全部郵件記錄。還有他親筆簽名的口供。」
宋晚猛地抬頭看向他,又看向他身後那個中年男人。
周柄坤臉色煞白,低著頭,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
「你什麼意思?」宋晚的聲音有些發顫。
陸寒聲看著她,眼睛布滿血絲。
「我花了三天時間,查清了當年的事。周柄坤已經承認了。他說是我爸指使他嫁禍給你母親的。」
宋晚後退一步,手扶住門框。
「所以呢?」
「所以,」陸寒聲上前一步,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情緒,「宋晚,我求你,不要用這種方式公開。陸氏集團有上萬的員工,他們很多是無辜的。我父親已經同意,把當年的事通過正規渠道還你母親清白。包括賠償,包括道歉。你能不能……把發布會取消?」
宋晚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陸寒聲,你讓我取消發布會?就因為你一句『很多員工是無辜的』?那當年,我媽被誣陷的時候,有沒有人想過,她是無辜的?」
陸寒聲咬緊牙關。
他知道,她說的沒錯。
她等了太久了。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他突然說。
宋晚笑了一下。
「我要陸氏醫藥當年的所有利潤,全部捐給農村醫療基金。我要陸正廷公開登報導歉,承認他當年做過的所有事。我要周柄坤坐牢。」
陸寒聲沉默了幾秒。
「第一和第三個,我可以答應你。第二個……」
「第二個怎麼了?」宋晚的眼神鋒利如刀。
陸寒聲低下頭,像被壓垮了一樣。
「我爸他……癌症晚期。醫生說他最多還有半年。」
空氣凝固了。
宋晚看著他,臉色微微發白。
她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他不能登報導歉。」陸寒聲抬起頭,眼底有淚光一閃而過,「宋晚,我替我父親道歉。我替他跪下來求你。」
說著,他雙腿一彎,在宋晚面前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宋晚渾身一震。
「陸寒聲,你幹什麼?你起來!」
陸寒聲沒有動。
他跪得筆直,看著她的眼睛。
「這三年,我欠你的,我用一輩子還。但我求你現在放陸氏一條生路。所有的帳,你算在我頭上。」
宋晚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陸寒聲。
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陸氏總裁,居然跪在了她面前。
她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但她沒有讓他看見。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
「陸寒聲,你走吧。」
「宋晚——」
「我說了,你走!」宋晚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三天後的發布會,我不會取消。但我答應你,我會在發布會上,把事情說清楚。包括你父親得了癌症這件事。該不該被原諒,讓公眾來評判。」
陸寒聲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
他看著她的背影,聲音沙啞。
「好。」
他轉身離開。
走到電梯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宋晚依然背對著他。
但她的肩膀,在輕輕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