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國際會議中心,三樓宴會廳。
「歸巢晚宴」是墨竹資本「歸巢計劃」的配套私享會,規模不大,只邀請京圈最頂尖的百位企業家和投資人。
沒有任何媒體,不做直播。
但圈內人都心知肚明,這場晚宴的含金量,不亞於任何一場行業峰會。
陸寒聲坐在倒數第二排的角落,面前是一杯沒動過的香檳。
他特意換了件深色西裝,壓低了存在感。
七點整,燈光漸暗,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
宋晚出現了。
她今天穿了一條藕荷色的緞面長裙,露背設計,腰間松松繫著一條細帶,勾勒出纖細流暢的腰線。長發沒有刻意打理,卻慵懶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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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像一幅會動的畫。
陸寒聲的呼吸不自覺地重了幾分。
宋晚站在話筒前,目光掃過全場,笑容自信而從容。
「各位好。今晚的分享,比較特殊。我不談投資,不談項目,不談墨竹。」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她。
「今晚,我想跟各位分享一段我自己的故事。」
宋晚頓了頓,大屏上出現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泛黃的舊照,上面是一個年輕的婦人,懷裡抱著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
婦人眉眼溫柔,像極了宋晚。
「這是我的母親,宋碧蓮。」
宋晚看著那張照片,眼神柔軟了幾分。
「很多人以為,墨竹資本創始人的背景很神秘。其實不神秘。我母親是個清潔工,我從小跟她相依為命。她掃了二十年的街,供我讀書,把我養大。」
全場一片寂靜。
陸寒聲坐在台下,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知道她母親住院的事,但不知道更多的細節。
「我母親生前,最喜歡一句話:『竹子前四年只長三厘米,第五年開始,每天長三十厘米,六周就能長到十五米。』」
「她說,做人要像竹子一樣,把根扎深了,再往上長。」
宋晚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所以,我把公司叫做墨竹。把我母親的名字,永遠留在我的事業里。」
大屏上的照片緩緩切換,變成了一張營業執照上的名字——
墨竹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碧蓮。
陸寒聲瞳孔驟縮。
他終於明白了。
三年前,宋晚之所以只要那個空殼子,是因為那家公司的法人,是她母親。
那一瞬間,陸寒聲感覺自己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親手把宋晚母親的遺物,當垃圾一樣甩給了她。
大屏上的照片繼續切換。
「不過今天,我要給各位介紹另一個名字。」
宋晚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全新的LOGO——
一片竹葉托著一個字母「W」。
「Wen Capital。」
「從今天起,墨竹資本將正式啟用全球品牌名『Wen Capital』。中文譯名,『聞竹資本』。」
「取自我母親的名字,碧蓮的『蓮』,以及竹子的『竹』。蓮,聞香而來;竹,以節為骨。未來三年,聞竹資本將以全新的身份,參與全球資本市場的競爭。」
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陸寒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知道,宋晚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跟他劃清界限。
她用她母親的名字,開啟了新的時代。
而這個時代里,沒有他的位置。
「今晚,我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宋晚的聲音突然多了幾分鄭重。
「聞竹資本已經完成對陸氏集團旗下『墨竹文化』的全資收購。從法律意義上,這家公司已經與陸氏集團沒有任何關係。」
台下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所有人都知道陸氏集團總裁陸寒聲就坐在現場。
「未來三年,聞竹資本將投入超過五十億人民幣,將『墨竹文化』打造成國內最大的內容IP孵化平台。」
「而『墨竹文化』的第一個項目,將是一個系列影視作品。」
大屏上出現了一行字——
《她的江湖》系列IP影視開發計劃正式啟動。
「這個系列的第一部劇,將以我母親的真實經歷為原型,講述一個底層女性在時代洪流中,如何用一把掃帚,掃出一條通往光明的路。」
宋晚的聲音溫和而有力。
「女主,已經定了。」
她頓了頓,目光在台下一掃,最終落在了角落的陸寒聲身上。
四目相對,只一瞬間。
「是我。」
陸寒聲怔住。
宋晚收回目光,對著全場微微一笑。
「這部劇,將由我親自出演。因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母親。」
「希望到時候,各位能多捧場。」
掌聲再次響起,久久不息。
陸寒聲坐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她在做什麼?
她一個資本大佬,為什麼要去演戲?
她還想在全國觀眾面前,演她自己的母親?
這太荒謬了。
可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他又覺得,她做什麼都是對的。
晚宴結束後的自由交流環節。
宋晚被一群人團團圍住,換名片、加微信、約飯局。
她遊刃有餘地應對著,不卑不亢。
陸寒聲沒有過去。
他就站在不遠處,遠遠地看著她。
直到人群漸漸散去,宋晚端著杯香檳走到角落,陸寒聲才慢慢走了過去。
「演戲?」他站定在她身後,聲音低沉,「宋晚,你瘋了嗎?」
宋晚轉過身,笑容淡淡。
「陸總對我的新身份有意見?」
「你是聞竹資本的創始人,你是操盤手,你是投資人。你為什麼要去演戲?你知不知道娛樂圈的水有多深?」
陸寒聲的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焦急。
宋晚抿了一口香檳,歪頭看他。
「陸先生,您是在關心我嗎?」
陸寒聲被噎了一下,耳朵微微發燙。
「我只是覺得你沒必要自降身份。」
「自降身份?」宋晚笑了,「陸先生,您是不是忘了,當初您是怎麼評價我的?您說我是個『只會洗衣做飯的孤女』。」
陸寒聲啞然。
「現在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需要經過任何人同意。」
「包括你。」
她說完,放下酒杯,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對了,那部劇的名字,叫《她的江湖》。」
「我媽媽年輕的時候,在您父親的公司里做過保潔。」
「所以嚴格來說,這部劇里的反派,也許會有陸家人的影子。」
陸寒聲渾身一震。
宋晚卻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裙擺輕輕掃過地面,像一片落入凡間的雲。
陸寒聲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掏出手機,撥通林卓的電話。
「去查,宋碧蓮當年在陸氏集團做過什麼。」
「為什麼她的死,和陸家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