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聲回到陸家老宅時，已經是凌晨一點。
老宅在城西的半山腰上，是一座占地數十畝的中式園林建築。三年前，陸老太太病危，就是在這裡逼他娶的宋晚。
他走進東廂書房，沒有開燈，一個人坐在太師椅上，點了支煙。
火光明明滅滅，映得他臉上輪廓深深淺淺。
林卓的電話很快回了過來。
「陸總，查到了。不過……事情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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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聲吐出一口煙：「講。」
「宋碧蓮，二十五年前確實在陸氏集團做過保潔。她負責的是老陸總辦公室所在樓層的清潔工作。」林卓頓了頓，語氣變得謹慎，「陸總，您父親當年有個習慣，重要文件喜歡在批閱之後，讓秘書撕碎了再丟掉。但有些時候，秘書偷懶，會把沒撕乾淨的文件直接扔進碎紙機旁的廢紙簍。」
陸寒聲皺起眉：「然後？」
「宋碧蓮負責收那些廢紙簍。如果……如果那些文件碎片被人重新拼接起來，價值會非常驚人。」
陸寒聲的菸灰掉在褲子上，他渾然不覺。
「二十五年前，陸氏集團正處在上市前的關鍵時期。那一年，集團內部突然發生了一起嚴重的商業機密泄露事件，導致陸氏在競標一個國家級基建項目時以極微弱差距輸給了競爭對手。」
林卓的聲音沉了下去：「當時集團內部查了很久，最後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宋碧蓮。」
陸寒聲閉上眼，狠狠吸了一口煙。
「他們報警了嗎？」
「沒有。因為沒有直接證據。但老陸總下令，將宋碧蓮開除，並在行業內封殺了她。之後，宋碧蓮就帶著年幼的宋晚離開了京市，去了南方。」
陸寒聲沉默了。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菸絲燃燒的細微聲響。
「陸總，還有一件事。」林卓猶豫了幾秒，「宋碧蓮之所以會腎功能衰竭，是因為長期服用一種劣質的降壓藥。那種藥在當時已經被禁售，但宋碧蓮一直吃，持續了很多年。」
「誰給她的藥？」陸寒聲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
「這個查不到了。但那種藥，當年是陸氏旗下醫藥公司曾經代理過的產品之一。」
陸寒聲倏地睜開眼。
他想起宋晚在晚宴上說的那句話——
「我媽媽年輕的時候，在您父親的公司里做過保潔。所以嚴格來說，這部劇里的反派，也許會有陸家人的影子。」
她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在告訴他：她對陸家的恨，是刻在骨子裡的。
「陸總，您還在聽嗎？」林卓小心翼翼地問。
「嗯。」陸寒聲的聲音低沉沙啞，「繼續查。我要知道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不是宋碧蓮泄的密。如果不是，是誰。」
「是。那陸總，明天的行程……」
「全部取消。」
陸寒聲掛斷電話，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他抬頭看著書房牆上掛著的那幅陸氏集團早期全家福照片。
照片裡，他父親陸正廷站在正中間，意氣風發。
而他身後遠處，一個模糊的、穿著保潔制服的瘦弱女人，正低頭擦著走廊的玻璃。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宋碧蓮。
但他第一次覺得，這張照片刺眼得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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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宋晚被微博熱搜吵醒了。
【爆】#江可心直播談及宋晚#
【沸】#江可心哭了#
【熱】#宋晚搶角江可心#
宋晚躺在床上，打開微博，看到了鋪天蓋地的視頻片段。
江可心凌晨在短視頻平台開了一場直播，主題本來是跟粉絲聊天，結果聊著聊著就哭了。
視頻里的江可心素顏出鏡，眼眶通紅，我見猶憐。
「其實有一個角色，我特別想演。我準備了好幾個月，推掉了很多工作。但是……但是昨天我才知道，這個角色已經被定下來了。」
她哽咽了一下，低頭擦了擦眼淚。
「我不能說太多，但是我想說，有些事情，靠錢和關係是能搶走的。我已經習慣了。」
「我只希望，真正有實力的演員，能被看見。」
直播結束後，江可心的粉絲炸了。
他們順藤摸瓜，發現宋晚宣布要出演的《她的江湖》女主，原本是江可心看上的項目。
於是，輿論開始發酵。
營銷號鋪天蓋地發文：
《資本大佬空降娛樂圈，頂流女星被資本踢出局》
《宋晚搶角江可心，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江可心直播落淚，疑似暗指宋晚以資本壓人》
江可心粉絲瘋狂刷話題：#宋晚滾出娛樂圈# #心疼江可心# #資本家的醜惡嘴臉#
宋晚看著這些熱搜，慢慢笑了。
她撥通沈硯的電話。
「江可心那部戲，叫什麼？」
「沒聽說過。」沈硯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清晨的沙啞，「我查一下。」
三分鐘後，沈硯回了條消息過來：
「江可心看上的那個角色，是《鳳歸長安》的女主。那部劇的投資方是她自己的工作室。而且劇本還沒寫完。」
宋晚挑了挑眉。
「所以，她是在碰瓷。」
「很明顯的碰瓷。」沈硯語氣平淡，「需要我處理嗎？」
宋晚想了三秒鐘，忽然勾起唇角。
「不用。讓她再飛一會兒。」
沈硯輕笑：「你又要搞什麼大動作？」
「她不是喜歡直播哭嗎？」宋晚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羊毛地毯上，「那我就陪她演一場好戲。」
當天下午兩點，宋晚的微博帳號突然發出了一條動態。
這個帳號剛剛註冊，粉絲不到一萬。
但這不影響它掀起滔天巨浪。
宋晚V：聽說我「搶」了江小姐的角色？澄清一下。第一，《她的江湖》是墨竹文化原創IP，劇本三年前就寫完了，不是為了誰量身定做的。第二，這個項目從來沒有跟任何藝人工作室接觸過。第三，@江可心 如果江小姐手裡有劇本，或者有項目簽約文件，歡迎曬出來。
對了，我這個人比較認真。如果江小姐曬不出來，我不介意開一場直播，親自給大家講講，什麼叫「資本家的醜惡嘴臉」。
這條微博發出去不到半小時，轉發量破了五十萬。
江可心那邊沒有任何回應。
但她的粉絲開始瘋狂洗地：
「江江工作室沒有簽約文件又怎樣？她就不能爭取角色嗎？」
「宋晚就是資本家，有什麼好洗的？」
「心疼江江，被資本網暴！」
宋晚看著這些評論，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她撥通了一個電話。
「林特助，我是宋晚。」
「麻煩轉告陸寒聲，管好他的白月光。她今天這場戲，已經影響到墨竹文化的股票了。」
電話那頭的林卓手一抖。
「宋、宋小姐，您怎麼有我的電話……」
「陸氏集團的員工通訊錄，又不是什麼秘密。」宋晚聲音帶笑，「林特助，我不是來告狀的。我是來傳話的。你告訴陸寒聲，如果江可心再鬧，我會把她和陸氏集團的關係，一起查清楚。」
「哦對了，順便告訴他，那篇關於陸氏醫藥公司當年銷售禁藥的文章，我已經讓人寫好了。發不發，看他表現。」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林卓舉著手機，一臉驚魂未定。
他飛快地撥通了陸寒聲的電話。
「陸總，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