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資本京市辦公室,位於陸氏集團總部大樓對面,那棟三年前被宋晚買下的老舊寫字樓頂樓。
陸寒聲的車停在樓下時,抬頭就能看見頂樓亮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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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一聲,整理了下西裝,邁步走進電梯。
頂樓。
墨竹資本的前台已經下班,玻璃門半掩著。
陸寒聲推門而入,穿過空曠的辦公區,走向最裡面那間亮燈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他正要推,卻聽到了裡面的笑聲。
「沈硯,你少來這套,這盤棋你必輸。」
「晚晚,你確定?」
「我確定。」
陸寒聲站在門外,透過門縫看進去。
宋晚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盤圍棋。
沈硯坐在對面,一手執白棋,一手端咖啡。
兩人姿態親昵,像一對默契多年的戀人。
宋晚的頭髮又扎了起來,穿著寬鬆的米色衛衣和短褲,光著腳踩在沙發上。
那是陸寒聲從未見過的放鬆模樣。
「沈硯,你輸了。」宋晚落下一子,笑得得意。
沈硯笑著搖頭:「晚晚,你耍賴。」
「我哪裡耍賴?
「你故意用美色干擾我。」
宋晚翻了個白眼:「沈硯,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油嘴滑舌了?」
沈硯放下棋子,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只對你。」
陸寒聲站在門外,血液一點點變冷。
他聽到自己心臟裂開的聲音。
他推開門的動作很大,震得門板撞在牆上。
辦公室里的兩個人同時抬頭。
宋晚看到是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了起來。
「陸先生,大半夜私闖民宅,不太好吧?」
沈硯站起身,不動聲色地擋在宋晚面前。
「陸總,有事?」
陸寒聲看看沈硯,又看看宋晚。
他的目光落在她光著的腳上。
「宋晚,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宋晚沒說話,沈硯先笑了。
「陸總,這跟您有什麼關係?」
陸寒聲上前一步,眼神兇狠。
「她是我老婆。」
「前妻。」沈硯語氣溫和,卻字字鋒利,「陸總,離婚協議是您親手簽的。需要我提醒您嗎?」
陸寒聲攥緊拳頭,青筋暴起。
他越過沈硯,直直看向宋晚。
「宋晚,我有話問你。」
宋晚站了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只到他胸口,卻仰起頭,眼神不閃不避。
「陸先生,您想問什麼?」
陸寒聲壓抑著怒火,一字一頓:「這三年,你為什麼要裝?」
宋晚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陸先生,您什麼時候見我裝過?」
「你——」
「我每天早起給您做早餐,是真的。您每次加班到半夜,我給您留一盞燈,是真的。您奶奶生病,我守在床前三天三夜,也是真的。」
她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但我從沒說過,我只會做這些。」
陸寒聲怔住。
「陸先生,您從認識我那天起,就沒正眼看過我。您不關心我的過去,不關心我的喜好,不關心我嫁進陸家之前是誰。」
「您只把我當成一個沖喜的工具,一個可有可無的擺設。」
她頓了頓,笑容慢慢冷下去。
「現在,我回到我的位置上了。您卻覺得,是我在裝。」
「陸寒聲,你不覺得可笑嗎?」
陸寒聲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全是事實。
沈硯走上前,把一件薄外套披在宋晚肩上。
「晚晚,別跟他廢話了。你忙了一天,該休息了。」
陸寒聲看著那件外套,像被刺了一刀。
那是別的男人的溫度。
「宋晚。」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跟我回家。」
宋晚低頭看著他抓著自己的手。
「陸先生,我們離婚了。」
「離了也可以復婚。」
宋晚笑了。
「怎麼,陸先生開始捨不得了?」
陸寒聲咬緊牙關,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從沒對哪個女人說過這種話。
可他該死地發現,他真的不想讓她走。
「宋晚,我承認這三年我忽略了你。」他的聲音低沉沙啞,「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
宋晚看著他,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陸寒聲,你根本不是想補償我。你只是受不了,你甩掉的東西,被別人當成了寶。」
她用力抽回手,後退一步,與沈硯並肩而立。
「你只是不甘心。」
陸寒聲的瞳孔狠狠一縮。
「我告訴你,陸寒聲。」宋晚的聲音像冰凌一樣刺人,「從你簽下離婚協議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兩清了。」
「宋晚——」
「如果你再糾纏我,我不介意讓陸氏集團知道,墨竹資本發起的三百億做空計劃,目標是誰。」
空氣瞬間凝固。
陸寒聲看著她,那眼神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而宋晚,面無表情。
沈硯打破了沉默。
「陸總,晚上開車注意安全。」他聲音溫和,卻帶著驅逐的意味,「請吧。」
陸寒聲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宋晚,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宋晚,你最好別後悔。」
然後,他轉身大步離開。
門重重摔上。
宋晚站在原地,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
沈硯輕聲問:「沒事吧?」
宋晚搖了搖頭,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庫里南啟動,融入夜色。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沈硯,那三百億做空計劃,是假的。」
沈硯笑了笑:「我知道。但你剛才那個眼神,比真的還真。」
宋晚勾了勾唇。
「所以,騙到他了。」
沈硯走到她身邊,與她並排站著,看著窗外萬家燈火。
「晚晚,他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
宋晚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眼尾那顆淚痣在燈光下忽明忽暗。
良久,她輕聲說了一句話,像是說給自己聽。
「喜歡?」
「他喜歡的是征服欲。」
「而我,不想被他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