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我和葉清婉同進同出公寓的高清照片，送進了董事會。」
江予安把文件扣在桌面，要求秘書停止分發，已經打開附件的董事也被提醒不得下載或拍攝。
江硯川當場暫停議程，指定審計部門封存上傳帳號與訪問日誌，會議材料隨即收回，江予安只帶走了經秘書處編號的副本。
葉清婉在學院會議室看見照片時，先核對拍攝時間，第二張圖片右下角顯示四月十七日七點十二分。
「第40章前後的那次門口停留，蘇曼琳發給我的照片也在這一天。」
「她收到的版本拍攝距離更遠，門牌區域被裁過，這份卻保留了單元門和物業告示。」
江予安將兩組圖片並排放大，原圖中的襯衫紋路和購物袋文字都能辨認，蘇曼琳曾經拿到的版本只剩壓縮後的輪廓。
「同一個拍攝位置，清晰度差了兩檔，匿名者給她的只是一份預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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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問她是否願意提交原始記錄，不要拿結論去逼她承認。」
蘇曼琳收到通知後沒有拖延，當天下午帶著手機和電腦來到學院指定的談話室，陳紹之則由韓啟明另行通知。
她把設備放到桌上，先登錄雲端帳戶，再打開與匿名帳號的全部聊天記錄。
「我不接受你們只截取對自己有利的部分，也不會讓任何人替我刪消息，管理員可以做鏡像。」
葉清婉看向她提前列印的授權頁。
「你願意保留完整上下文，對你自己也有利，但提交以後，涉及他人隱私的傳播責任仍要單獨處理。」
「我知道，我發過照片，也問過你們是不是住在一起，這些我認。」
蘇曼琳劃到第一次收到圖片的日期，頁面上只有兩張壓縮圖，匿名者隨後問她是否認識照片中的男人。
「我回復認識，之後問他從哪裡拍的，他沒答，只說可以繼續提供證據。」
江予安翻看導出的記錄。
「你有沒有告訴他，我戴婚戒，或者葉老師住在哪一棟？」
「沒有，我連你結婚都不知道，怎麼提供婚戒信息，公寓地址是照片自己帶出來的。」
「聊天裡出現過陳紹之嗎？」
「出現過一次，匿名者問我，法學院有沒有老師對葉老師的婚姻情況感興趣，我沒有回覆。」
蘇曼琳繼續向後翻，停在一張付款截圖上。
「他後來讓我把照片投到論壇，承諾替我刪掉設備關聯，我沒給錢，也沒讓他處理帳號。」
「你發帖時用的是自己的設備？」
「借過活動中心的平板，林昭也登錄過同一網絡，所以前期日誌才會混在一起。」
她從雲端下載原始壓縮包，文件屬性顯示經過兩次導出，第一次保留拍攝時間，第二次已經清除設備型號。
江予安把董事會收到的文件哈希值交給技術人員比對，兩個壓縮包來源相近，文件名規則卻不一致。
「給董事會的版本也經過二次轉存，發送者刻意保留清晰畫面，又清掉了設備信息。」
蘇曼琳把手機推得更近。
「我這裡只有低清版本，聊天記錄里也沒有婚戒和住址，你們可以查完再處分我，別再把後來的事全算到我頭上。」
葉清婉簽下接收記錄。
「該由你承擔的部分不會減少，不屬於你的責任也不能追加，你今天提交的材料會一併進入核查。」
蘇曼琳收回副本，臨出門前又停下來。
「陳老師以前找我問過江予安的課表，他說是模擬法庭隊要核對時間，我發過一次公開課表。」
「具體日期還能找到嗎？」
「能，在他第一次問你婚姻狀態的前兩天。」
陳紹之半小時後進入另一間談話室，金絲眼鏡摘下來放在紙巾上，鏡片被他來回擦了三遍。
葉清婉沒有詢問照片拍攝者，先將公開課表與公寓附近線索分開確認。
「你是否向程越提供過江予安的活動範圍？」
「我和程助理交流過公開信息，目的是確認江氏是否干預學院調查。」
「哪些公開信息？」
「課程安排，模擬法庭活動，還有學校附近幾處公開視頻點位。」
江予安將一張地圖放到桌面。
「其中包括我們公寓外的商業街攝像頭嗎？」
陳紹之把眼鏡戴回去。
「那條街屬於開放道路，商戶上傳過探店視頻，我只發過連結，沒有查住戶資料。」
「你為什麼挑中那條街？」
「我看見你在附近出現過，懷疑你接受葉老師額外指導，這與課程公平有關。」
葉清婉按住鋼筆筆夾。
「發現疑點應當交給學院，你卻發給江氏高管助理，理由是什麼？」
「學院第一次核查沒有處理，我只能尋找其他知情人。」
「程越是知情人，還是願意接收你材料的人？」
「葉老師，你已經預設我在交易信息。」
「我只問你們交換過什麼，回答可以核驗。」
陳紹之抬手碰了碰鏡框。
「他向我確認江予安的家庭安排，我向他提供校園公開線索，沒有金錢往來，也沒有要求他拍攝。」
「你有沒有收到這些高清照片？」
「沒有，我第一次看見是在今天。」
「是否知道匿名郵箱的使用人？」
「我不知道，也沒有拍攝你們。」
江予安沒有追著他的否認反覆爭執，只要求談話記錄寫明陳紹之承認向程越發送公寓附近公開視頻線索。
陳紹之簽字時，又在用途說明後加了一句個人核查，拒絕承認這屬於隱私追蹤。
談話結束後，葉清婉把四條時間線投到屏幕上，蘇曼琳收到低清照片在前，陳紹之聯繫程越在後，高清文件進入董事會最晚。
「拍攝者仍未確定，但傳播鏈已經跨過校園論壇和江氏內部權限。」
「繼續保密只會讓每個掌握半段信息的人拿婚姻做籌碼。」
江予安關掉照片頁面。
「你準備公開到什麼範圍？」
「向院長，教務負責人，紀委聯絡人員和調查律師補充申報，明確婚姻登記時間與共同居住事實。」
「校園論壇怎麼辦？」
「暫不公開，學生沒有審查我私人生活的權限，涉及教學公平的部分由學院發布結論。」
「董事會呢？」
「只確認我是你的合法配偶，拒絕接受婚姻風險詢問，也不提供住址與共同生活細節。」
江予安把必要知情人清單發進共同郵箱。
「我和你一起簽，不讓申報材料變成你的單方說明。」
「各自說明各自責任，你可以確認婚姻與迴避事實，不能替我作職業承諾。」
「葉老師現在連共同署名都要劃權限。」
「這叫避免已讀亂回。」
他看了她兩秒，將簽名欄拆成兩個獨立部分。
「行，婚姻關係共同確認，教學責任各自承擔，這次算對齊顆粒度了嗎？」
「少學江氏會議用語。」
他們完成補充申報時已過晚上九點，物業經理的電話在電梯上升途中打進來，詢問是否允許繼續使用家庭授權訪客權限。
葉清婉看著屏幕上的入戶記錄，最新一次使用就在二十分鐘前，授權來源標註江氏家族物業服務組。
公寓門打開後，客廳主燈亮著，宋瑤琴坐在沙發中央，腕錶已經摘下，旁邊放著一隻歸還鑰匙用的信封。
她抬眼越過江予安，視線落到葉清婉臉上。
「清婉，我們終於可以不隔著電話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