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託人已經通知,一周後的董事會將討論是否暫停你的繼承培養計劃。」
葉清婉看完議程附件,將手機放回江予安面前。
「我不會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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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琴仍在免提中。
「董事會需要了解這段婚姻是否影響予安履行繼承義務,你作為配偶,有責任說明。」
「我不是江氏管理人員,也沒有接受繼承培養,不屬於董事會審查對象。」
「議程沒有審查你,只是邀請你陳述婚姻情況。」
「婚姻情況與我的健康信息一樣,不能因為江氏想了解,就自動變成我需要提交的材料。」
宋瑤琴問:「你不出席,董事會只能依據現有文件判斷。」
「他們可以判斷江予安的學習,履職和股東義務,不能把我當成待評估資產。」
江予安拿過議程,將邀請配偶列席一欄標記出來。
「撤掉她的邀請,我單獨提交書面意見。」
「你知道旁支會怎樣解釋她的缺席嗎?」
「他們怎麼解釋,由他們負責,我不會帶她去接受家族詢問。」
「董事會可能要求你說明她是否影響重大決策。」
「我會說明自己的決策依據。」
宋瑤琴沒有答應撤銷,只說議程將在三天後正式確認。
通話結束後,葉清婉打開電腦,調出江予安過去兩年的公開履歷。
「你的書面意見不能寫成維護婚姻聲明,要對應每一項繼承培養要求。」
「課程完成情況,模擬法庭成績,集團培訓記錄,還有股東信息披露義務。」
「再加上退出部分管理培訓的時間和原因。」
「那會提到我兩年前轉向法學。」
「本來就應該提。」
江予安看向她。
「你不擔心他們發現,我兩年前就盯上葉老師了?」
「別把參加講座寫成盯上。」
「那叫長期學術關注?」
「只寫你自主調整學習方向,相關決定發生在婚姻登記以前。」
「也發生在相親以前。」
「所以能反駁宋總提出的影響判斷。」
江予安打開新文檔,標題只寫繼承培養計劃個人說明。
葉清婉坐在另一側核對附件,刪除了其中涉及她論文方向和家庭情況的兩段。
「這些不需要。」
「我原本想說明,你沒有要求我退出江氏。」
「用你的行為證明,別用我的人格擔保。」
「好,那我列明仍持有股權,繼續完成必要培訓,也沒有簽署放棄繼承聲明。」
「還要說明你申請信託解釋屬於正常權利行使,不能被等同為拒絕家族義務。」
江予安將這句話寫進第三部分。
「葉老師,你說不參加,實際把我的答辯材料審得比誰都細。」
「我拒絕進入董事會,不等於看著你準備不足。」
「這算婚內代理嗎?」
「算共同生活中的合理協助,你自己簽字,自己承擔。」
他敲下最後一行,手機隨即收到江硯川的來電。
江硯川沒有寒暄,先確認葉清婉是否在旁邊。
「清婉不參加董事會,我也認為她沒有出席義務。」
江予安把通話切到免提。
「您準備支持撤掉婚姻議題嗎?」
「繼承培養計劃可以討論你的能力和意願,配偶身份不該列為單獨風險項,我會要求秘書處修改議程。」
葉清婉問:「董事會是否已經收到信託備案爭議材料?」
「收到了摘要,沒有收到你的健康資料和財產資料,我已經要求相關部門不得追加索取。」
「謝謝江董。」
江硯川停了片刻。
「你仍舊這樣稱呼我?」
「當前談的是公司治理,稱謂需要對應身份。」
「可以,會議里也該這樣分清。」
江予安把書面意見發送給他。
「您先看附件,其中列明我的決定時間線。」
「我會看,但瑤琴已經提交另一份風險意見。」
「她寫了什麼?」
「她認為你從兩年前轉向法學以後,持續偏離原定繼承培養路線,如今又因為婚姻拒絕家庭保障與信託備案,說明個人關係已經影響判斷。」
葉清婉看向電腦中的時間表。
「他轉向法學發生在認識我之後,卻發生在婚姻形成和相親推動以前,宋總準備怎樣證明後續每個決定都由我影響?」
江硯川沒有替妻子回答。
「她會在會議上解釋。」
「那就讓她解釋我的時間線,別讓葉清婉證明自己沒有影響我。」
江予安將兩年前的培養計劃變更申請調出來。
申請理由寫得清楚,江氏合規項目擴張,需要兼具商業判斷與法律訓練的繼承人。
審批人一欄,簽著江硯川和宋瑤琴的名字。
「母親當時同意我轉向法學,現在又把它寫成婚姻影響,這份判斷前後衝突。」
「把原件加入附件。」
江硯川翻閱郵件,紙張聲持續了半分鐘。
「董事會只會討論你是否繼續參加培養計劃,不安排清婉列席,也不討論婚姻是否得到家族認可。」
「您能保證材料里不出現她的隱私嗎?」
「我以董事長身份要求秘書處控制範圍。」
「還需要寫進會議資料管理通知。」
「今晚發出。」
葉清婉合上電腦。
「江董,我還有一項請求。」
「你直接說。」
「請刪除議程中的配偶陳述環節,也不要把我的拒絕出席寫成不配合。江氏沒有向我發出具有法律義務的調查通知,我不接受任何負面推定。」
「我會讓秘書處按非議題相關人員處理。」
電話結束後,江予安把修改後的說明列印出來,在末頁簽名。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去看看?」
「看什麼?」
「看看他們準備怎樣審我。」
「你不是去受審,是向自己持有權益的公司說明立場。」
「萬一他們暫停培養計劃呢?」
「先看決議依據,再決定覆核或者退出。你不能為了證明不受控制,提前把所有選擇燒掉。」
江予安把簽字筆蓋好。
「我以前總覺得,拒絕繼承才算反抗。」
「那只會讓別人繼續替你定義選擇。」
「現在葉老師允許我既要自由,也要財產?」
「這是你的合法權益,不需要我允許。」
江予安把書面意見裝進文件袋,俯身靠近她的椅背,又在碰到之前停下。
「那我申請一點不涉及股權的鼓勵。」
「申請內容是什麼?」
「會議回來再說,免得你指控我提前支取。」
一周後的董事會沒有安排葉清婉到場。
江予安獨自進入會議室,將書面意見放到每位董事面前,開場先說明婚姻登記不影響學籍和股東義務,也不授權董事會索取配偶隱私。
宋瑤琴翻到培養計劃變更記錄。
「你兩年前轉向法學,確實經過審批,但你當時沒有說明與葉老師存在私人接觸。」
「我只參加過她的公開講座,沒有私下聯繫,也沒有獲得特殊指導。」
「你保存講座票根,長期閱讀她的論文,還推動祖母安排相親,這些足以說明她影響了你的選擇。」
「喜歡一個人的研究,不等於她替我決定專業。相親由我推動,婚姻由雙方選擇,退出家族安排也由我承擔。」
江硯川敲了敲議程文件。
「婚姻影響不在今日正式議題內,回到培養資格。」
宋瑤琴沒有繼續追問,秘書處卻在此時收到一封補充材料。
文件來源標註為家族事務諮詢委員會風險審查附件,提交時間就在會議開始前五分鐘。
江予安看到首頁的照片編號,伸手按住了尚未分發的文件。
第一張拍攝於他們居住的公寓門口,葉清婉刷卡進入單元門,他提著購物袋跟在身後。
第二張拍攝於次日清晨,兩人從同一棟樓出來,葉清婉替他整理歪掉的襯衫領口。
拍攝距離不遠,面部與門牌區域都清晰可辨。
宋瑤琴抬頭看向秘書處。
「這份材料不是我提交的,立刻核對發送帳號。」
秘書將系統日誌投到屏幕上,附件上傳人使用的是家庭事務組內部權限,照片原始文件卻來自校外匿名郵箱。
江予安翻到最後一頁,那裡還附著公寓連續七天的進出時間。
他把文件合上,沒有讓其他董事繼續傳閱。
「有人把我和葉清婉同進同出公寓的高清照片,送進了董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