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把推薦院校、崗位內容、申請渠道和您要求我撤回的事項,全部用郵件發給我。」
電話那端翻動文件的聲音停了。
宋瑤琴隔了片刻才問:「你需要我把條件寫得這麼具體?」
「口頭承諾無法核驗,也不適合進入調查記錄。」
「清婉,我是在替你留一條路,沒打算和你簽交易合同。」
葉清婉將備案郵箱報了一遍,拇指從鋼筆筆夾旁移開。
「既然不構成交易,寫下來更簡單。」
「你對每個願意幫你的人都這樣防備?」
「職業機會和停止調查同時出現,我需要確認二者是否存在關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
宋瑤琴沒有接這句話。
窗外有人推著材料車經過,輪子碾過門檻,連續響了兩聲。
葉清婉等到走廊重新安靜,才繼續開口。
「郵件收到以前,我不會討論推薦,也不會撤回任何核驗申請。」
「你認定我在收買你?」
「我沒有作出定性,所以請您留下完整表述。」
「如果我不發呢?」
「那就以本次備案通話為準。」
電話被掛斷。
葉清婉沒有立刻放下手機,她調出錄音編號,將通話時間、參與人和核心事項填進證據目錄,隨後把頁面鎖定。
十七分鐘後,新郵件進入收件箱。
發件地址屬於宋瑤琴的集團工作郵箱,抄送江氏法務公共郵箱,主題寫著海外學術資源協助意向。
正文只有三段。
江氏願意協助解決葉清婉目前面臨的職業困擾,為其推薦與江氏不存在直接利益合作的海外院校,並承擔合理的信息聯絡工作。
郵件沒有出現程越,沒有出現匿名投稿,也沒有寫撤回核驗申請。
電話里那句停止追查,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葉清婉把郵件導出原始格式,又截取伺服器頭信息,轉發給學校法律顧問梁錚。
附件上傳到一半,辦公室門被推開。
江予安拿著手機走進來,外套搭在臂彎,薄荷糖盒被他攥在掌心。
「我母親給你發了海外推薦郵件?」
「剛收到。」
「她在電話里還說了什麼?」
「讓我停止追查程越,撤回對江氏輿情項目的核驗申請。」
糖盒轉到一半,被江予安扣在桌面。
「郵件里寫了嗎?」
「沒有。」
「她知道怎麼留下對自己有利的版本。」
「所以我要求她發郵件。」
江予安點開通訊錄,指尖停在宋瑤琴的名字上。
「我去問她,這次又是誰替她準備的說辭。」
葉清婉抬手蓋住他的手機屏幕,沒有去碰他握手機的手。
「先別對質。」
「她已經把條件開到你面前了。」
「對質只能得到一句否認。」
「那也不能讓她繼續裝成普通推薦。」
「我要你先查一件更具體的事。」
江予安看向她壓在屏幕上的手。
「你安排,我執行,這次算不算婚內待遇?」
「算調查協作。」
「葉老師,你在破壞氣氛這件事上,業務能力一直穩定。」
葉清婉收回手,將程越提交過的項目人員表推到他面前。
「確認集團內部誰授權程越接收學院信息,誰把學術材料納入輿情項目,誰能批准外部諮詢人員使用工作卡。」
「陸誠已經向江氏發函。」
「正式答覆需要時間,你可以核對公開制度和董事會授權文件,不能登錄內部審計系統,也不能詢問正在接受調查的人。」
「限制這麼多,你確定是讓我查?」
「你能做到。」
江予安盯著她看了幾秒,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這句話對我一直有用。」
「哪些信息屬於公開範圍,你先列目錄發給陸誠。」
「我若查到授權鏈落在母親辦公室呢?」
「提交記錄。」
「你不讓我先問她?」
「她正在形成自己的書面版本,你現在過去,只會提醒她補齊缺口。」
江予安將人員表折回原位。
「你已經準備怎麼回覆郵件?」
「回復雙方不存在合作基礎,拒絕推薦,並說明該郵件與備案通話內容存在差異。」
「要寫交換條件嗎?」
「寫通話中提出的事項,要求對方確認。」
「她不會確認。」
「她不確認,也會留下收到異議後沒有更正的記錄。」
江予安靠近桌沿,視線落在她的電腦右下角。
「你從昨晚到現在睡了多久?」
「和當前事項無關。」
「凌晨三點十七分,你還在改外審說明,早上六點四十又給唐靜發了文件。」
「你在查我?」
「我們住在一起,書房燈亮了多久,我不需要調伺服器日誌。」
葉清婉將郵件附件發送完畢,頁面跳出成功提示,她的手卻沒有從觸控板上挪開。
江予安伸手關掉檯燈。
頂燈仍亮著,桌面的白光少了一層,屏幕上的字也沒那麼刺眼。
「先去醫院。」
「我下午還有外審材料需要核對。」
「材料不會因為你離開兩個小時就失去法律效力。」
「今天不適合中斷。」
「你已經連續四天只睡三到四個小時。」
「我能處理。」
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
沈知意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醫院的文件袋,聽見最後一句,直接把袋子放在葉清婉面前。
「你這句我能處理,和老闆說自願加班差不多,聽著體面,實際全是窩囊費。」
葉清婉抬眼看她。
「你怎麼來了?」
「你丈夫給我發了睡眠記錄,他沒發聊天內容,也沒替你預約,只問我這種情況需不需要就醫。」
江予安向後退了半步。
「我只提供了時間。」
「你們已經討論完了?」
沈知意拉開椅子坐下,翻出一張簡短量表。
「還沒開始,因為患者準備繼續糊弄。」
「我沒有糊弄。」
「連續失眠,心率偏快,進食時間混亂,今天開會時還出現短暫耳鳴,這些是不是事實?」
葉清婉的視線離開她,落到江予安身上。
「耳鳴是你告訴她的?」
「你接電話時問了我兩次剛才說什麼。」
「也可能是注意力分散。」
沈知意把筆遞過去。
「可以,讓檢查判斷,別自己同時兼任患者、醫生和鑑定人。」
葉清婉沒有接。
「就診記錄會不會影響後續職業評審?」
「普通睡眠障礙不會,醫生也不會向學校提供你的診斷信息。」
「藥物呢?」
「先評估,再決定是否用藥,也可能只做短期睡眠干預。」
「我今晚必須完成外審版本。」
「你可以完成,但要先確認身體允許你繼續工作。」
江予安拉開她身側的抽屜,將裡面那份待修改文件合上。
「我不替你停工作,也不替你選治療方案,我陪你去,檢查後由你決定。」
葉清婉看著合攏的文件夾。
過去幾年,她習慣在事情結束以後再處理身體反應,能拖便拖,拖到症狀自己消失,便當作從未發生。
現在桌邊站著兩個人,都沒有替她簽字,也沒有拿走她的選擇。
鋼筆被她放進筆槽。
「我接受短期評估,不做長期用藥決定。」
沈知意把量表遞到她手裡。
「這才是有效溝通,早點這樣,我還能少聽兩句法律意見。」
檢查安排在沈知意所在醫院的睡眠門診。
葉清婉完成心電監測和基礎問診,醫生建議先進行七天睡眠記錄,配合短期心理評估,暫不使用影響白天工作的處方藥。
江予安全程等在門外,只在繳費窗口將手機遞給她確認項目。
「費用我自己付。」
「我知道,付款碼已經打開了你的。」
「你什麼時候錄入的?」
「結婚第二天,你說共同生活可以共享水電帳戶,醫療帳戶保持獨立。」
葉清婉掃完碼,把手機還給他。
「你記得倒清楚。」
「配偶守則,我怕考核不及格。」
沈知意從診室出來,手裡多了一張系統訪問清單。
她原本還想調侃,目光在其中一行停了幾秒,隨即把清單翻到背面。
葉清婉看見了那個動作。
「有什麼問題?」
「你的失眠記錄,去年只在體檢檔案里出現過一次,對吧?」
「只有一次。」
「上個月有一家外部機構查詢過相關欄位,今天上午又查了一次。」
江予安接過清單,只看機構代碼,沒有碰患者詳情。
「醫院為什麼會允許外部查詢?」
「系統標記為保險合作審核,授權來源還在調。」
葉清婉將清單轉回正面。
兩次查詢都發生在她與江予安登記結婚以後,最近一次正好落在宋瑤琴提出海外推薦之前。
沈知意點開後台申請,申請單位的完整名稱出現在屏幕上。
「清婉,查詢你失眠記錄的,是江氏家庭保險合作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