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意味著,陳紹之可能參與過文件流轉,卻未必是匿名投稿帳號的實際持有人。」
陸誠把期刊回函列印出來,放在會議室中央,號碼只顯示最後四位,實名信息被編輯部依法遮蓋。
「期刊只能確認,這張聯繫電話登記在一張普通工作卡名下,開卡時間在匿名投稿前兩個月,使用範圍沒有顯示異常。」
羅文琪翻著回函。
「普通工作卡也能投稿論文?」
「只要能接收驗證簡訊,就能註冊期刊帳號。」陸誠回答,「但學院沒有權限查詢實名信息,不能因為號碼接近陳老師的工作範圍,就要求運營商提供資料。」
陳紹之坐在對面,電腦包放在腳邊,指尖反覆擦過鏡片。
「既然號碼與我無關,學院是不是該恢復我的全部權限?」
陸誠抬起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目前只能確認匿名帳號沒有使用你的公開辦公號碼,不能確認你與投稿行為無關。」
「這句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學校可以保留懷疑,卻不用承擔後果。」
「你的權限調整依據仍然有效。」
「依據是什麼?我向江氏提供了一份摘要,這件事已經說明過了,摘要來源和匿名投稿沒有證據連接。」
羅文琪把手裡的回函按在桌上。
「你向企業提供的摘要包含課題組內部編號,還附帶葉老師沒有公開的論證結構,江氏依據那份材料評估她的聘任風險,你卻把它說成普通職業諮詢。」
陳紹之看向她。
「羅老師,你沒有參與當時的溝通,憑什麼判斷摘要不屬於公開成果?」
「我看過葉老師的成果目錄,也參加過研討會報名整理,目錄里只有題目和三個關鍵詞。」
「摘要可以由研究方向推演。」
「那你把推演過程交出來。」
「我已經提交了自己的設備。」
「設備里沒有附件,外接存儲記錄還在恢復。」
「那就等技術報告。」
「等報告期間,你也別接觸其他青年教師的成果。」
陳紹之把眼鏡戴回去,鏡片後的視線落向葉清婉。
「葉老師,你也同意她這樣處理?」
「我同意把論文泄露和信息交換分開核查。」
羅文琪看了她一眼,沒有插話。
陳紹之笑了一聲。
「你這是在給我留餘地。」
「我是在給調查留邊界。」
「你已經確認我把材料交給江氏。」
「這部分有程越的說明,付款記錄和文件屬性頁也需要核驗。」
「那匿名投稿呢?」
「號碼與公開辦公電話不一致,作者身份尚未核實。」
「既然尚未核實,你們憑什麼限制我的權限?」
「你接觸過完整初稿,也向校外企業提供過未公開摘要,兩個事實都已經進入記錄。」
「我接觸初稿獲得過本人授權。」
「這解釋了接觸來源。」
「你也承認了。」
「我承認郵件真實,不代表你後來如何使用附件已經查清。」
陳紹之的手從眼鏡盒上移開。
「所以你先把我的工作停掉,再慢慢尋找新的解釋。」
「學院調整的是成果匯總權限,不是你的授課資格,也沒有對你作出紀律處分。」
「對外看起來有什麼區別?」
「通知沒有公開你的姓名。」
「教研室里誰不知道是我?」
趙秉衡把權限調整通知推到陸誠面前。
「通知里寫的是調查期間的材料接觸範圍,所有涉及核查的人員都適用,學院沒有點名,也沒有把你定性為泄露者。」
陳紹之轉向趙秉衡。
「那我申請恢復訪問權限,至少恢復我負責的青年教師成果匯總。」
「駁回。」
「理由請寫清楚。」
「你可以提交書面申請,學院會書面答覆。」
「我不接受口頭維持限制。」
「那就走正式覆核。」
陳紹之沒有繼續爭辯,拿出手機拍下通知編號。
「我會申請覆核,也會保留追究學院名譽損害的權利。」
羅文琪收起文件。
「你可以追究,前提是先說明你沒有把內部材料當成職業籌碼。」
「你認為所有職業機會都是籌碼?」
「你自己向江氏詢問推薦名額。」
「我詢問崗位,不等於交換論文。」
葉清婉接過話。
「推薦函和摘要的先後關係,需要用郵件和付款記錄確認。」
「你還是不肯直接說我有問題。」
「因為匿名投稿沒有證據證明與你有關。」
陳紹之看了她幾秒,像是沒料到她會把這句話說得這樣清楚。
「如果你承認匿名稿不能歸到我頭上,為什麼還不恢復權限?」
「權限調整針對材料流轉風險,匿名投稿只是其中一個待核問題。」
「你把小問題放大,拿來替代大問題。」
「我在避免這種替代。」
陸誠翻開記錄本。
「這句話需要寫進會議紀要嗎?」
「請寫。」
陳紹之靠回椅背,鏡布從指間滑到桌面。
「你們現在倒像是專門為了證明自己公正,連我說過什麼都要保存。」
葉清婉看著他。
「公正不能靠立場證明,只能靠記錄和範圍。」
「聽起來很漂亮。」
「範圍越清楚,結論越不容易被改寫。」
趙秉衡敲了兩下桌面。
「陳老師,今天的決定不變,青年教師成果匯總由羅文琪暫代,涉及你本人和葉老師的材料由學院科研秘書接收,所有訪問記錄保留。」
「那我什麼時候能恢復?」
「待論文流轉核查完成,或者你提交新的材料證明風險已經解除。」
「我會等著。」
陳紹之起身,拿起電腦包時,包內傳出手機震動。
他沒有看屏幕,先走出會議室。
羅文琪等門合上,才把一份列印記錄遞給陸誠。
「他剛才說自己被針對,可從頭到尾沒有人公開點名,反倒是他把學院內部摘要帶到企業。」
「所以才要分開處理。」葉清婉接過記錄,「已經證實的崗位風險不能替代論文泄露結論,論文泄露也不能倒推崗位交換一定涉及投稿。」
羅文琪看著她。
「你不擔心他最後真的脫身?」
「調查結論不是為了滿足擔心。」
「可他會把你的克制當成退讓。」
「那是他的判斷。」
「你還準備和他繼續合作嗎?」
「目前沒有合作安排。」
葉清婉將文件放進目錄。
「如果學院恢復他部分教學工作,也要重新核對迴避範圍。」
陸誠抬頭。
「你認為他還可能接觸你的材料?」
「只要權限存在,就需要記錄。」
趙秉衡沒有公開說明陳紹之的名字,學院內部通知也只寫了材料接觸範圍調整。
下午,葉清婉在備用電腦上繼續修改論文,江予安的消息停在屏幕邊緣。
他問她是否已經結束會議,她沒有立刻回復。
半小時後,江予安來到學院樓下,沒有上樓,只在電話里說。
「章啟發來的期刊回函,我看到了。」
「那是學校材料。」
「他只轉發了聯繫方式核驗結果,沒有附投稿文件。」
「你看出了什麼?」
「那張工作卡的尾號,我見過。」
葉清婉把筆放回桌面。
「在哪裡見過?」
「程越那部從不放在辦公桌上的第二部手機里。」
「你確認是同一組號碼?」
「確認。」
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江予安的聲音沉下來。
「葉清婉,匿名投稿的號碼,和程越第二部手機的尾號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