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婉，匿名投稿的號碼，和程越第二部手機的尾號一致。」
「先不要聯繫程越。」
葉清婉關掉論文頁面，把江予安發來的號碼截圖轉入學院備案郵箱，附件只保留期刊回函與公開會議記錄。
「你在哪裡看見過那部手機？」
「昨天的視頻會議里，程越展示通話記錄時用的就是它，尾號我記得，機身右下角還有江氏資產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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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確認手機屬於公司？」
「資產標籤對應宋總辦公室，具體使用人需要查領用記錄。」
「那就讓陸誠發函，別從江家內部系統調。」
電話那頭傳來車門合攏的響動。
「我正在江氏樓下，母親剛通知程越過去。」
葉清婉按住鋼筆筆夾，又將手挪開。
「你不要進她的辦公室，也不要碰那部手機。」
「你擔心我拿到證據，還是擔心他們先處理證據？」
「兩個風險都存在。」
「葉老師，你能不能偶爾只擔心我一次？」
「你若現在進去，調查結論會多出一項江氏繼承人介入證據提取，我以後解釋起來，需要多寫三頁說明。」
「聽起來更像擔心你的列印成本。」
「江予安，留在樓下，等陸誠回復。」
「申請人接受安排，但申請配偶十分鐘後回電。」
「可以批准這項申請。」
陸誠五分鐘後發出證據保全通知，要求江氏停止登錄設備關聯帳號，保留領用記錄與雲端帳單，由學校指定技術人員到場封存。
宋瑤琴的電話緊跟著打進來。
「清婉，一部工作手機而已，你把事情推到學校和公司之間，準備查到什麼程度？」
「查清設備由誰使用，投稿帳號由誰註冊，數據由誰處理。」
「號碼相同也可能只是團隊共用卡，不能直接指向程越。」
「所以需要核驗，不能由江氏內部先檢查。」
「我的信息安全部門比學校技術人員更熟悉公司設備。」
「也更受公司管理層指揮。」
宋瑤琴翻動文件的動靜傳過來。
「你懷疑我會刪記錄？」
「我不預設您會做什麼，只要求任何一方都沒有單獨改動記錄的機會。」
「予安已經把江氏當成調查對象，你也準備這樣做？」
「江氏接收過我的未公開摘要，工作卡又被用於匿名投稿註冊，這兩項事實已經形成關聯。」
「關聯不等於責任。」
「那就由證據劃清責任。」
半小時後，葉清婉將利益衝突說明提交學院，聲明自己與江予安均不參與設備接收，鏡像提取與數據篩選，所有核驗結果由陸誠直接向調查組報告。
江予安站在江氏會議室門外，看完備案回執，才推門進去。
程越坐在長桌末端，第二部手機放在他面前，屏幕朝下。
宋瑤琴摘下腕錶，示意江予安坐到另一側。
「學校的人還有二十分鐘到，你可以旁聽，不能接觸設備。」
「這也是我的要求。」
「你們夫妻現在倒默契，防江氏防得滴水不漏。」
「母親把這句話寫進會議記錄，我也不會反對。」
程越抬手碰向手機，指尖剛挨到保護殼，江予安便看了過去。
「從現在起不要再碰。」
「江少，這部手機一直由輿情項目組使用，裡面有公司客戶資料。」
「陸誠會限定提取範圍。」
「可帳號註冊不一定和項目有關。」
「那就更需要你說明。」
程越收回手。
「工作卡由團隊輪流使用，項目出差時誰需要誰拿，匿名投稿帳號綁定這張卡，不代表是我註冊的。」
宋瑤琴打開資產領用表。
「登記使用人只有你。」
「宋總，領用人負責保管，不等於每次都是我操作，外部諮詢人員來公司開會，也借過這部手機收驗證碼。」
江予安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哪位諮詢人員？」
「對方通過諮詢公司簽約，我只核驗過項目代號。」
「你和他通過五次電話，也不知道姓名？」
「業務名單由平台主管保存，我負責材料歸檔。」
宋瑤琴看向程越。
「說清楚，誰拿這部手機註冊過投稿帳號？」
「我沒有看見註冊過程，只知道有人借過設備。」
「那是誰借的？」
程越看著桌面，沒有回答。
江予安將學校保全通知推過去。
「你可以拒絕口頭回答，設備仍要交給學校核驗。」
「江少，裡面牽涉宋總辦公室的其他項目，一旦學校提取範圍擴大，公司損失由誰負責？」
「技術人員會生成鏡像校驗值，篩選關鍵詞時由江氏法務在場，超出授權的內容不得進入報告。」
「如果他們看見客戶名單呢？」
「先封存，再確定提取方案，你現在反覆討論提取風險，只會讓人懷疑設備里已經沒有能提取的東西。」
程越的視線越過江予安，落向宋瑤琴。
「宋總，我願意配合公司內部調查，直接把設備交給學校，我需要書面授權。」
「你願不願意，已經不只涉及公司制度。」
宋瑤琴把授權書放到他面前。
「這部手機的實名使用人是你，投稿帳號也綁定你的號碼，你可以堅持不交，再自行承擔學校與期刊採取的後續措施。」
「您準備把責任全放到我這裡？」
「我讓你說明使用情況。」
「項目組輪流使用設備，這項制度由平台主管批准，外部諮詢人藉手機，也經過前台登記。」
「那就把登記交出來。」
「半年前的訪客臨時物品記錄只保存九十天。」
江予安翻到授權書最後一頁。
「別繼續甩鍋，先簽自願提供文件，把設備控制權交給學校指定人員，其他責任按記錄查。」
「江少，您說得輕鬆，今天簽完，明天公司就能用違反保密制度辭退我。」
「你可以加一條，提供行為基於學校正式調查請求，不視為你授權公開其他商業信息。」
程越看了他幾秒，拿起筆補充條款。
學校技術人員抵達時，葉清婉沒有接入視頻，只從陸誠那裡收到一份設備封存確認書。
手機卡被取出單獨編號，設備連接只讀提取器，第一次掃描結果卻停在空白初始化頁面。
技術人員重新核對序列號。
「設備沒有用戶數據，開機狀態停在歡迎設置頁，應該完成過恢復出廠操作。」
程越立刻抬頭。
「我交出來之前沒有開過機，今天下午一直放在抽屜里。」
宋瑤琴轉向秘書。
「誰進過我的辦公室？」
「程助理上午送過文件，信息平台主管下午來過一次，保潔人員沒有進入內間。」
江予安看著初始化時間欄。
「恢復操作能查到具體時間嗎？」
「本地日誌已經清除，需要查設備雲端管理平台與運營商激活記錄。」
宋瑤琴把公司的雲服務授權交給技術人員。
「現在查，不必等明天。」
帳單下載用了十二分鐘。
屏幕上出現設備解綁時間，重置指令來自管理後台，執行時間與陳紹之接受學院約談的時間落在同一小時。
陸誠將兩張時間表並排，向前核對通訊記錄。
程越重置前接到一通校外座機電話，通話結束三分鐘後，管理平台收到設備清除申請。
葉清婉通過備案系統看到最後一行記錄，指腹停在鋼筆旁。
「雲端帳單已經確認，設備重置發生在陳紹之被學院約談後的十分鐘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