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摘要的文件作者帳號,登記的是陳紹之。」
江予安盯著屏幕,沒有要求程越繼續發送文件。
陸誠先將截圖導入線索目錄。
「作者信息可以修改,單張屬性頁只用於確定調查方向,暫時不能證明文件由陳紹之創建。」
葉清婉打開自己的版本記錄。
「摘要內容與初稿重合到什麼程度,需要等原文件到手後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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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問題。」
江予安將手機倒扣在桌面。
「程越說江氏收到的只有摘要,匿名投稿卻接近完整框架,兩條傳播路徑可能在陳紹之那裡分開。」
陸誠點開正式函件模板。
「學校會要求江氏保全原始文件,付款流程,交付郵件和全部溝通記錄,你不要再接觸程越。」
「我不會私下問他。」
葉清婉看向視頻里的江予安。
「也不能回老宅翻宋瑤琴的設備。」
「葉老師對我的前科記得過於完整。」
「記得清楚,才能看見整改效果。」
「那我今晚申請一次口頭加分。」
「你的分數不歸我評定。」
「婚內表現也歸第三方覆核?」
「可以考慮建立長期觀察組。」
陸誠關掉通話備案。
「夫妻問題回去處理,江氏必須在明天中午前回復保全函。」
當晚十點,宋瑤琴主動發起四方視頻會議。
她坐在江氏辦公室,腕錶已經摘下,程越站在會議桌另一側,面前放著一台封存狀態的工作電腦。
「學校的函件我收到了,文件與往來記錄可以保存,但涉及公司內部諮詢,我不同意全部移交。」
陸誠出示調查授權範圍。
「只提取與葉副教授論文摘要有關的交付信息,交易對方,付款依據和文件元數據,其他商業材料不在範圍內。」
「江氏沒有義務配合高校調查私人諮詢。」
葉清婉接過話。
「江氏以基金合作名義詢問我的聘任進度,又付費接收學院內部材料,這已經涉及校企合作邊界。」
宋瑤琴看向她。
「你先把摘要稱為內部材料,依據是什麼?」
「題目沒有公開,論證結構只存在於完整初稿,系內報名表也只有三個關鍵詞。」
「摘要可能由公開論文推演,也可能由同行根據研究方向整理。」
「那就提交原文件和形成記錄,證明推演過程。」
「你沒有權力要求江氏公開諮詢業務。」
「我可以要求接收方停止持有未經授權取得的個人研究材料,也可以向學校申請暫停相關基金合作,直到來源核清。」
江予安將保全函翻到第二頁。
「母親,先保存交易記錄,再討論是否移交,任何刪除都會讓江氏承擔更大的解釋成本。」
「你現在用學校調查員的口吻和我說話?」
「我只提醒公司風險,葉清婉的要求有法律依據。」
「她要江氏銷毀摘要,陸誠又要求保全,你們準備讓我同時執行兩項衝突指令?」
陸誠解釋道。
「調查期間先封存,完成提取後由雙方確認銷毀,保全不等於繼續使用。」
葉清婉補充了具體要求。
「書面停止傳播,撤銷所有訪問權限,列明已接觸人員,調查結束後刪除全部副本,並向學校出具完成證明。」
宋瑤琴拿起桌上的保全函。
「如果文件只是普通輿情諮詢成果呢?」
「付費不能讓來源自動合法。」
「江氏購買的是風險評估,沒有要求對方竊取你的論文。」
「提供方越界,接收方知道材料未公開仍然使用,兩邊都需要承擔責任。」
「你認為我和陳紹之共同策劃?」
「現有證據不支持共同策劃,我追究的是您已經完成的接收和使用行為。」
宋瑤琴轉向程越。
「你什麼時候知道這份摘要來自學院內部?」
程越的手從滑鼠上移開。
「中間人說提供者熟悉法學院人事與研究情況,能補充公開資料之外的判斷。」
「我問的是你什麼時候知道。」
「收到文件當天,摘要頁腳留有一串課題組內部編號,我向諮詢人核實過,對方說編號不會影響使用。」
「為什麼沒有上報?」
「項目負責人認為只要不拿到論文全文,就不構成學術材料泄露。」
葉清婉看著他。
「摘要不等於初稿,但未公開摘要仍然不是可交易的諮詢產品。」
程越沒有再解釋。
宋瑤琴把保全函翻到最後一頁。
「我確實要求團隊評估你的職業風險,原因是你與予安的婚姻會影響繼承安排,董事會需要判斷輿論後果。」
「董事會是否正式授權這項調查?」
「沒有,這屬於管理層預研。」
「費用從哪個帳戶支付?」
「宋總辦公室的專項諮詢預算。」
「江氏基金為什麼參與索取成果目錄?」
「基金負責人同時為諮詢團隊提供公開資料,這部分做法欠妥,我會要求內部審查。」
葉清婉沒有放過那句欠妥。
「請在書面回覆中使用具體事實,誰提出詢問,誰批准索取,誰接收摘要,不要用團隊替代責任人。」
「你準備逐項追責到什麼程度?」
「追到材料停止傳播,來源得到核查,相關人員承擔相應責任。」
「即使這會影響予安與江氏的關係?」
「婚姻不能成為降低證據標準的理由。」
江予安抬起眼。
「也不能成為江氏調查她的許可證。」
宋瑤琴看了兒子幾秒。
「你有沒有考慮過,一旦這份摘要與匿名投稿無關,江氏仍會因為配合調查暴露內部管理問題?」
「管理問題已經存在,是否暴露不由我決定。」
「你越來越像她。」
「這句話可以保留,我沒有異議。」
葉清婉側過臉。
「別在調查會議上申請婚內表揚。」
「我只是確認母親的觀察記錄。」
宋瑤琴重新看向程越。
「聯繫中間人的人是誰?」
「最初由我聯繫,後續材料交付由諮詢平台主管處理。」
「陳紹之本人與你談過嗎?」
「通過一次電話,他沒有自報學校職務,只說能夠提供對葉副教授長聘風險有價值的信息。」
「你聽不出他的身份?」
「他熟悉學術流程,我以為是高校諮詢顧問。」
「付款給了誰?」
「諮詢公司。」
「陳紹之拿到多少?」
程越打開工作電腦,卻沒有立刻輸入密碼。
「我沒有看到個人分成,合同附件里也沒有現金報酬條款。」
陸誠抬頭。
「沒有報酬,為什麼提供材料?」
「對方提出了交換條件。」
會議室里只剩鍵盤按鍵聲。
宋瑤琴伸手拿回電腦,輸入管理授權碼。
封存目錄展開,最上方是程越與諮詢中間人的往來郵件。
她從第一封看到最後一封,手指停在一份沒有完成審批的推薦函模板上。
江予安沒有催促。
葉清婉看見推薦單位一欄寫著江氏集團法務合規中心,推薦對象的位置仍然空白。
宋瑤琴抬手點開附件,臉上的審視第一次從葉清婉身上移開,落向站在桌邊的程越。
「把全部往來提交給陸誠,包括那份推薦函。」
程越沒有伸手接電腦。
「宋總,這會證明團隊接收過條件交換。」
「條件交換已經發生,繼續遮掩只會讓別人替我定義。」
陸誠接收文件後,核對最後一封郵件。
發件人要求江氏在下一年度外聘法律顧問名單中提供推薦,目標崗位涉及高校合規與數據治理項目。
葉清婉看完郵件時間。
那一天,正是陳紹之第一次詢問她婚姻狀態後的第二周。
宋瑤琴重新戴上腕錶,金屬扣連續合了兩次才扣緊。
「陳紹之不要錢,他要的是江氏法務顧問的推薦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