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收到過完整初稿的人除周老師外，還有陳紹之。」
江予安沒有靠近屏幕，只看著葉清婉導出的郵件詳情。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接收時間和下載記錄都在，先交學院封存，別直接聯繫他。」
葉清婉將文件存入證據目錄，抄送信息中心與科研辦公室。
「你今晚先回去，這件事會進入內部核查，助研人員不適合繼續留在這裡。」
「回家以後也不能問？」
「可以聽我說已經公開的部分，不能替我查私人郵箱，也不能碰任何設備。」
江予安拿起桌邊的空杯。
「配偶權限繼續停在證據目錄外，我記住了。」
第二日上午，陸誠帶著校紀委的材料接收單進入會議室。
周敬山坐在窗邊，葉清婉把郵件原件投到屏幕上，附件轉發時間和下載記錄占滿半頁。
陳紹之最後一個到。
他摘下眼鏡，鏡布剛碰到鏡片，陸誠便開了口。
「陳老師，今天只核對事實，設備與郵件是否提交，由你本人決定，學院不會在沒有授權的情況下查看私人內容。」
陳紹之將鏡布放回盒裡。
「我願意配合，但我先說明，這封郵件並不能證明我未經允許取得初稿。」
葉清婉調出六個月前的郵件正文。
「附件由周老師轉發，正文寫的是核對案例與引文格式，沒有寫明是否獲得我的同意。」
「因為你的請求在另一封郵件里。」
陳紹之從文件夾中抽出三頁列印件，推到桌面中央。
「去年三月十七日，你參加外地研討會前，曾請我代看第三部分的案例引用，當時你擔心行政處罰資料庫更新，舊判例編號會出現錯誤。」
陸誠接過文件，沒有交給葉清婉。
「請提供電子原件，列印件先登記為線索材料。」
陳紹之打開學校郵箱，找到對應郵件。
發件人確實是葉清婉，標題寫著案例編號覆核請求，正文中有一句，請陳老師結合完整框架核對第三部分引文，周老師處存有當期版本。
周敬山翻開舊日程。
「我記得這件事，那周清婉要做主題報告，我轉發附件前與她通過電話。」
陸誠看向葉清婉。
「你是否認可這封請求郵件？」
拇指在鋼筆筆夾上停了兩秒，她將郵件頭信息逐項看完。
「認可，郵件由我發送，內容沒有被修改。」
陳紹之靠回椅背。
「所以我收到完整初稿，屬於正常同行協作。」
「接觸初稿有正當來源，這一點成立。」
葉清婉把剛整理好的接觸時間線划去嫌疑標註，只保留客觀記錄。
「我也需要修正昨晚的表述，你並非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取得附件。」
陳紹之看了她片刻。
「葉老師願意承認，我倒有點意外。」
「事實對你有利，我也會確認，調查不能靠挑選敘事。」
「可你昨晚已經認定我是唯一接觸者。」
「唯一接觸者是郵件記錄，是否有權接觸是今天補充的事實，兩者沒有衝突。」
陸誠把雙方郵件同時編號。
「現階段能夠證明的只有陳老師收到過完整初稿，也曾下載附件，無法證明他轉發或泄露，更無法證明匿名投稿人與他有關。」
陳紹之抬手點了點屏幕。
「既然結論這麼清楚，我希望學院控制知情範圍，別讓一封普通協作郵件傳成我偷了論文。」
「核查成員已經簽署保密確認。」
陸誠合上材料袋。
「你也應避免對外解釋，任何單方面發言都可能影響後續調查。」
「我可以不說，但我想問葉老師一句，如果匿名投稿和我無關，這次懷疑準備怎麼處理？」
「核查結論出來後，涉及你的部分會寫入正式記錄，我不會用私下道歉替代程序結論。」
「連道歉都要走流程？」
「你受到多大影響，由證據確認，不能先預支受害者身份。」
陳紹之把眼鏡重新戴上，手掌壓住電腦包。
「那就做版本鑑定吧，誰的框架形成更早，誰修改過哪些內容，讓技術記錄說話。」
周敬山抬起頭。
「版本鑑定只能確定文本演變，不能單獨判斷傳播路徑。」
「至少比圍著我問動機有效。」
「動機不在今天的核查範圍。」
陸誠將一份設備提取說明推到他面前。
「鑑定需要比對葉老師的歷史版本，匿名投稿的結構特徵，以及你接觸附件後的設備記錄，你可以拒絕提交個人設備。」
陳紹之掃完授權範圍。
「提交以後，你們能看到什麼？」
「只提取與指定文件名稱，校驗值，郵件附件及外接設備訪問有關的記錄，個人聊天與其他工作資料不在範圍內。」
「私人郵箱呢？」
「另行徵求授權，今天不處理。」
陳紹之拿出筆，在設備編號下簽名。
「我的辦公電腦和家用筆記本都可以提交，手機也可以登記，需要什麼你們直接列清單。」
葉清婉看向他的電腦包。
「你確定願意交出家用設備？」
「我若拒絕，你們會認為我心虛，我若提交，你是不是又要懷疑我提前清理？」
「提交本身不證明清白，也不證明有問題。」
陳紹之笑了笑。
「葉老師永遠能把話留在安全區。」
「證據沒有出來前，所有人都該留在安全區。」
陸誠確認簽名，將設備交接時間定在當日下午。
陳紹之離開時沒有帶走電腦，只拿了那隻眼鏡盒。
門關上後，周敬山把請求郵件放到葉清婉面前。
「剛才為什麼直接承認？」
「因為郵件是真的，我不能為了強化嫌疑，把正常合作改寫成未經許可。」
「他可能會用這封郵件證明你惡意針對。」
「那也比我先改掉過去更好。」
陸誠將設備封條貼在登記頁上。
「你今天的確認會進入記錄，後續即使發現陳紹之存在其他行為，也不能倒推這次接觸本身違規。」
「我接受。」
「這會讓調查多走一段路。」
「多走的路有記錄，抄近路留下的坑，最後會算到論文權屬上。」
周敬山看完她提交的七十二個版本索引。
「啟動文本鑑定，重點比較三級標題形成時間，案例替換順序和論證結構，不只看相似率。」
陸誠起身聯繫信息中心。
「匿名稿由期刊保管，學校需要正式發函申請特徵比對，原文不能直接調取。」
「我可以提供自己的全文授權。」
「你的授權只覆蓋你的論文，對方稿件仍受匿名審稿規則保護。」
葉清婉將證據目錄重新排序。
「那就讓期刊出具結構特徵報告，學校只接收比對結果。」
下午五點，陳紹之的兩台電腦完成只讀鏡像。
技術人員先按文件校驗值搜索，又檢查郵件緩存，下載目錄和外接設備索引。
葉清婉沒有進入操作室，只在隔壁等陸誠簽收初查結果。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七點四十，陸誠拿著兩頁報告回來。
「指定校驗值沒有命中，文件名和附件緩存也沒有找到。」
周敬山接過報告。
「六個月前下載過兩次，正常設備不該完全沒有緩存。」
「他可能換過電腦。」
「設備使用記錄顯示，這台家用筆記本已經用了三年。」
葉清婉翻到存儲分析頁。
「系統清理工具的記錄呢？」
「沒有常用清理軟體，沒有批量擦除日誌，回收站也保留著四年前的文件。」
「越是日常數據完整，那份附件單獨消失越需要解釋。」
陸誠指向報告最後一行。
「外接存儲記錄缺少對應日期，系統日誌在那兩天出現過一次手動歸零，技術人員正在恢復底層索引。」
葉清婉把報告放回桌面。
「所以電腦能證明什麼？」
陸誠看著剛收到的補充消息。
「陳紹之的電腦里沒有這份初稿，連刪除記錄都乾淨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