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立刻準備更早版本，因為三日前，期刊已經收到一篇結構高度相似的匿名投稿。」
葉清婉把電話切到免提，章啟沒有繼續描述對方內容。
「葉老師，匿名審稿有邊界，我能提醒你存在爭議，不能發送稿件，也不能提供作者信息。」
「我理解，請說明期刊可以接收哪些權屬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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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歷史版本，帶完整頭信息的郵件附件，研討會記錄，課題日誌，其他能夠固定形成時間的材料。」
「校驗值可以提交嗎？」
「可以，最好由學校信息部門出具提取說明，個人截圖只能作為輔助。」
周敬山將紙筆推到她手邊。
「對方投稿時間是否早於三天前的系統收件時間？」
「系統顯示首次提交就在三天前，沒有撤稿重投記錄。」
「形式審查是否已經通過？」
「還沒有，編輯部發現兩篇稿件題目不同，結構相似，正在決定是否啟動學術規範預警。」
葉清婉翻到最早的郵件附件。
「我的核心框架形成於十一個月前，六個月前曾把完整初稿發送給導師，研討會只提交過標題和關鍵詞。」
章啟沒有作判斷。
「請把能提交的材料一次整理完整，編輯部只比較可驗證記錄。」
通話結束後，會議室里只剩電腦散熱聲。
羅文琪已經離開，周敬山坐在對面檢查版本目錄，江予安的消息在屏幕上停了幾分鐘。
葉清婉回復仍在核查，不需要他來。
十分鐘後，門外傳來兩聲敲門。
江予安沒有進門，只站在走廊。
「唐老師說你還沒吃午飯，我送文件，順便帶了三明治，沒有進科研辦公室。」
葉清婉走出去接過紙袋。
「你送什麼文件？」
「助研項目日誌，按周教授要求交紙質版，碰見唐老師封存成果目錄，才知道論文出了問題。」
「學院正在處理，你不要查陳紹之，也不要聯繫江氏基金。」
「我還沒說要查誰。」
「你拿手機倒扣在掌心，通常已經列完方案。」
江予安把手機翻過來，備忘錄第一行寫著設備訪問排查。
「我可以幫你檢查個人電腦，確認是否存在異常登錄和文件外傳。」
「不可以。」
「我只做基礎檢查，不讀取論文正文。」
「你既是我的配偶，也是周老師課題組助研，親自接觸我的設備鏡像，後續證據資格會受到質疑。」
「那就由林昭做技術提取。」
「他同樣與你存在私人關係。」
江予安靠在門側，沒有再向里走。
「學校信息中心處理需要排隊，匿名稿已經搶先三天。」
「快不能替代可信。」
「我知道，只是這三天會讓對方在表面時間線上占先。」
「所以我要證明十一個月，不和他爭三天。」
江予安看著她手裡的紙袋。
「你已經決定申請設備封存？」
「下午向信息中心提交緊急申請，由工作人員製作只讀鏡像，個人電腦留在封存櫃，工作期間使用學院備用設備。」
「你今晚的修改怎麼辦？」
「從期刊系統下載剛提交的副本，建立新版本，舊設備停止寫入。」
「需要我做什麼？」
「完成你的助研日誌，別讓你的工作記錄在這個時間出現異常。」
「葉老師連丈夫的擔心也按項目邊界處理？」
「你可以擔心，不能伸手碰證據。」
江予安接過她遞來的封存申請，在見證人一欄停了停。
「我連簽字見證也迴避？」
「你可以證明我何時得知消息，不能證明設備內有什麼。」
「明白，配偶權限到會議室門口為止。」
「回家以後可以討論。」
江予安抬眼看她。
「這句話具備安撫效力，我暫時接受。」
葉清婉拿著紙袋回到會議室，周敬山已經將材料分成四組。
「夫妻對話結束了？」
「他提出檢查電腦，我拒絕了。」
「拒絕得對，他的信息能力是優勢，放到你的論文證據里就會變成污染源。」
「信息中心下午三點封存設備，您作為導師是否需要迴避見證？」
「我收到過初稿，本身是證據關係人，不參與技術封存，讓科研秘書和紀檢聯絡員在場。」
下午的封存持續了四十分鐘。
工作人員斷開網絡，記錄設備序列號，製作存儲鏡像，再將原電腦貼上封條。
葉清婉用備用電腦登錄雲盤，只恢復研究資料副本，沒有導入個人聊天記錄。
章啟發來的材料清單逐項完成，最早版本的創建記錄，六個月前的完整附件，教研室報名郵件，課題日誌和期刊系統時間全部進入獨立目錄。
周敬山看完證據索引。
「不要向教研室公開匿名投稿一事。」
「若對方繼續投稿，期刊會不會先認定我重複提交？」
「編輯部已經標記潛在權屬爭議，結論出來前不會直接定性。」
「我需要暫緩現有論文修改嗎？」
「為什麼暫緩？」
「新版本可能被認為事後調整結構，迴避重合。」
「保存每次修改差異，按原計劃繼續，別人投一篇相似稿件，不能讓你的研究停在這裡。」
葉清婉打開當天的修改任務，將第三部分論證重新拆開。
江予安坐在會議室外整理助研數據，中途只進來送過一次水，杯子放下便離開，沒有看她的屏幕。
晚上九點，周敬山先回辦公室取舊郵件備份。
葉清婉完成兩頁修改，才打開六個月前發送完整初稿的郵件。
收件人一欄只有周敬山。
她點開郵件詳情，系統顯示發送後十二分鐘，附件曾被轉發到課題資料審閱組，用於核對引用格式。
審閱組當時只有兩名成員。
周敬山和陳紹之。
江予安推門進來時，她已經調出轉發原件，屏幕上的接收狀態顯示，陳紹之下載過附件兩次。
「找到完整初稿的流轉記錄了？」
葉清婉把郵件導出，手指停在接收人姓名旁。
「唯一收到過完整初稿的人除周老師外，還有陳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