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名單是誰先碰過，今天必須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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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靜沒有抽走紙頁，先把成果目錄裝進透明文件袋，封口處簽上時間。
「學院匯總表經過教研室，科研秘書和合作辦公室，基金拿到的是蓋章掃描件，這份帶紅圈的紙本留在學院。」
趙秉衡看向頁角的列印編號。
「編號屬於科研辦公室內部副本，先查複印和借閱記錄，不要在走廊里議論。」
葉清婉拍下封存編號，沒有追問紅筆是誰留下的。
半小時後，羅文琪帶著系內研討會報名郵件趕到小會議室。
「這個標題我見過，去年十二月的教研室研討會，你原本準備講論文框架，臨時接到評審任務，後來沒參加。」
葉清婉翻到收件人列表。
「報名材料由誰匯總？」
「陳紹之，那段時間科研秘書休產假，他臨時代收。」
羅文琪往後翻了兩封。
「我提交的是摘要，你只發了題目和三個關鍵詞，完整初稿應該沒有進這個郵箱。」
「題目沒有對外公開，會議通知只寫研究方向。」
「江氏基金若從公開通知看到，不可能知道這篇文章已經形成初稿。」
會議室門被推開，陳紹之摘下金絲眼鏡，鏡布在鏡片上來回擦了兩遍。
「趙院長讓我過來說明研討會材料，你們已經查到我了？」
羅文琪將郵件轉向他。
「去年報名表是你匯總的，這篇題目什麼時候進入成果目錄？」
「年初報送時，科研秘書讓我參照研討會材料補齊擬投稿方向，葉老師的標題就在報名表里。」
葉清婉看著他。
「誰把狀態標成初稿？」
「成果目錄的狀態欄只有擬投稿，我沒寫過初稿。」
「你是否向江氏基金提供過這份標題？」
「沒有，我與基金項目部沒有工作聯繫。」
陳紹之把眼鏡戴回去。
「再說，標題不屬於保密內容，行政法研究常用概念就那些，談不上泄露。」
「是否保密和你是否轉發，是兩個問題。」
「葉老師現在懷疑我？」
「我正在核對文件流轉，沒有對任何人作出指控。」
「那就應該一視同仁，研討會材料發給了整個教研室，知道標題的人不止我。」
羅文琪點開郵件詳情。
「報名匯總表由你單獨發送，其他教師收到的是刪去個人選題後的會議安排。」
陳紹之握住鏡布一角。
「時間太久，我不記得具體附件版本，江氏基金也可能從公開會議通知里看到相近標題。」
葉清婉把公開通知調出來。
「通知中沒有論文標題，你所說的可能缺少來源。」
「你非要把一次目錄評估解釋成學術竊取，我也沒辦法。」
「我沒有這樣解釋。」
會議室門外響起腳步，周敬山進來時，手裡拿著科研辦公室的文件流轉表。
「都停在事實範圍內，誰再用可能二字替任何人補動機，先退出核查。」
陳紹之把鏡布收回盒中。
「周教授，我只是在配合說明。」
「那就說明你接收過什麼文件，轉給過誰，刪除過哪些附件。」
「去年十二月接收報名表，整理會議安排後發給科研秘書，原郵件還在學校郵箱。」
「成果目錄的初始版本由誰建立？」
「科研秘書建立，我協助補過三個教師的擬投稿方向。」
「包括葉清婉？」
「包括她。」
周敬山將流轉表推過去。
「把操作時間和文件版本寫清楚，今天下班前交科研辦公室。」
陳紹之看向葉清婉。
「如果最後查出只是基金工作人員隨手圈了標題，你準備向被懷疑的人解釋嗎？」
葉清婉合上電腦。
「核查結果涉及誰，我向誰說明，現在沒有人需要提前領取委屈。」
羅文琪低頭整理郵件，肩膀輕輕動了一下，又忍住了。
周敬山沒有理會兩人的交鋒。
「清婉，你的完整初稿存在哪裡？」
「個人云盤，學校郵箱附件，本地電腦各有版本，共享文檔只對您開放。」
「立刻停止舊連結訪問，保留後台日誌，重新建立只讀副本。」
「現在更換權限，會不會被解釋成毀改材料？」
「舊版本不刪除，訪問記錄導出後交信息中心封存，更換權限只限制後續接觸。」
陳紹之拿起自己的說明表。
「既然沒有其他問題，我先回辦公室。」
葉清婉叫住他。
「去年研討會後，你有沒有借過我的電腦？」
「沒有。」
「是否用過我的辦公室電腦發送文件？」
「你去外地開會時，我替教研室列印過一份項目申報書，用的是公共列印終端。」
「是否收到過我的論文附件？」
「我不記得。」
「請在書面說明里寫下這句。」
陳紹之把表格折回文件夾。
「記不清也要成為證據？」
「你今天的每項回答都會保留原樣，怎麼解釋留給以後。」
門合上後，羅文琪才開口。
「他以前不是這種說話方式，最近總把正常核對理解成針對。」
周敬山翻開葉清婉的版本記錄。
「評價性格沒有用，先保護論文。」
葉清婉坐回電腦前，導出雲端權限日誌，舊共享連結從建立至今只有兩個帳號訪問，一個屬於她，另一個屬於周敬山。
本地文件的創建時間更早，最初框架完成於十一個月前，修改記錄跨越七十二個版本。
她將每個版本生成校驗值，再把學校郵箱中的附件按時間排序。
「完整初稿今晚提交期刊系統，是否會打亂原定修改計劃？」
周敬山看完最新一版。
「文章尚未達到你原定標準，但留存優先，可以向編輯註明仍在修改，不申請立即送審。」
「只提交占位，會不會影響投稿規範？」
「先聯繫責任編輯，按期刊允許的預投稿程序辦理，別自創流程。」
葉清婉撥通章啟辦公室電話，說明標題外泄和版本留存需求，沒有提陳紹之，也沒有提江氏。
章啟讓她把完整稿件傳入系統附加材料區，後台會保留伺服器時間，不進入匿名審稿。
上傳完成後，系統顯示提交成功。
羅文琪把確認頁存入學院核查目錄。
「只要時間線在，誰想玩網際網路沒有記憶那一套，也得先過伺服器這一關。」
葉清婉沒有接這句輕鬆話，仍在核對郵件附件。
手機在桌邊亮起，章啟發來新的消息，要求她暫緩對外披露論文內容。
緊接著，電話打了進來。
「葉老師，我只能告訴你相似性情況，匿名作者信息不能透露。」
「相似到什麼程度？」
「研究對象相同，三級標題結構接近，核心論證路徑也有重合。」
葉清婉把上傳頁面停在確認時間。
「對方什麼時候投稿？」
「三天前，已經進入形式審查。」
章啟翻動紙頁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你需要立刻準備更早版本，因為三日前，期刊已經收到一篇結構高度相似的匿名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