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婚姻有沒有影響學院聘任,我會親自核查。」
宋瑤琴留下這句話便推門離開,腕錶反著餐廳頂燈的白光,隔著玻璃還能看見她接起電話,腳步沒有停。
葉清婉收回視線,將點單平板重新放到桌邊。
「她沒有學校調查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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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川看著已經合上的門。
「江氏基金與江城大學有合作項目,她可以通過基金了解合作教師情況。」
「了解的邊界寫在哪裡?」
「合作協議里有成果評估條款,不涉及個人婚姻。」
江予安抽出手機,剛要查基金名下的合作項目,葉清婉按住屏幕。
「今晚到這裡,你不聯繫基金,也不找江氏法務。」
「她已經把手伸向你的聘任檔案。」
「所以更不能由你替我攔,那會把正常核查變成繼承人介入校企合作。」
江硯川將律師委託書裝回文件夾。
「我會要求宋瑤琴說明查詢依據。」
「您可以約束集團人員,學校內部由我處理。」
回公寓的路上,葉清婉沒有打開聘任系統,直到第二天上午接到院長辦公室通知,她才帶著電腦去了行政樓。
趙秉衡把一頁通話記錄推到她面前。
「昨天下午,校企合作辦公室轉來一項口頭詢問,有人問你的首聘期什麼時候結束,長聘評審準備到哪一步。」
葉清婉從第一行看到末尾。
「詢問人姓名沒有登記。」
「對方自稱江氏公益基金項目部,只了解數字法治合作團隊的青年教師情況,沒有提出調整項目成員,也沒有要求查看你的檔案。」
「合作辦公室為什麼向學院轉述?」
「對方提到,基金下一年度可能調整資助方向,想評估教師穩定性。」
趙秉衡指了指記錄末尾。
「目前只能算普通諮詢,談不上干預,你別先把事情定性。」
葉清婉拿出鋼筆,沒有在原記錄上落字。
「我不要求定性,我申請補充記錄。」
「補充什麼內容?」
「詢問發生的時間,來電號碼,接聽人員,對方自報部門,涉及我的具體問題,再註明學院沒有提供聘任材料。」
趙秉衡靠回椅背。
「一項口頭諮詢也要寫進合作備忘,校企之間以後還怎麼溝通?」
「照常溝通,只要雙方願意為問過的問題留下名字。」
「你認為江氏在施壓?」
「我沒有證據支持這個結論,所以才要求完整記錄,避免任何一方以後拿半句話重新解釋。」
趙秉衡翻回通話記錄。
「宋瑤琴昨晚與你們見過面?」
「她臨時進入會面,表示會核查我的學院聘任情況。」
「這句話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向學院報告?」
「她沒有說明渠道和措施,今天的詢問記錄出現後,兩件事才形成需要披露的關聯。」
葉清婉打開提前擬好的說明。
「我申請把昨晚的接觸時間,地點和原話一併交合作辦公室留存,後續涉及江氏基金的項目評估,我主動迴避與本人聘任相關的溝通。」
趙秉衡看了她幾秒。
「你準備得倒快。」
「模糊打聽最容易在事後變成沒人承認的意思表示,我不想陪任何人玩大廠黑話。」
趙秉衡拿起電話,讓唐靜把江氏基金合作備忘和葉清婉的聘任檔案調來。
唐靜抱著兩個文件夾進門,將調閱登記表放在最上面。
「紙質聘任檔案近半年沒有外借,電子檔案只有人事處和院領導訪問記錄,教學迴避補充申報已經歸檔。」
葉清婉翻到必須申報事項。
「婚姻狀況屬於基礎人事信息,但不在聘期考核公開材料里,對嗎?」
「人事系統需要更新配偶信息,評審專家只能看到規定範圍內的履歷,項目和成果。」
「我登記結婚後沒有及時更新基礎信息,這部分已經補正,是否影響首聘考核?」
唐靜調出補正回執。
「人事處確認未影響薪酬,迴避和福利事項,暫未作其他處理。」
趙秉衡用筆敲了敲桌面。
「你的問題在教學倫理,不在結婚本身,別讓外界把兩個概念攪在一起。」
「我申請把這句話寫進學院內部核查意見。」
「葉清婉,你連院長的口頭判斷也要落紙?」
「調查期間,我不靠任何人的口頭保護。」
趙秉衡沒有再駁,將通話記錄退給唐靜。
「按她說的補,合作辦公室若有意見,讓他們直接找我。」
唐靜剛要離開,又從文件夾底部抽出一張申請單。
「還有一件事,昨天有人索取過法學院青年教師成果目錄,理由是核對校企合作項目儲備人員。」
葉清婉接過申請單。
「誰批准的?」
「目錄屬於匯總材料,沒有論文正文和評審意見,辦公室按常規提供了。」
「申請單位還是江氏基金?」
「蓋章單位是江氏公益基金項目管理部,經辦人簽名看不清,掃描件只留了姓氏。」
趙秉衡讓唐靜調出發送郵件。
「成果目錄有多少人?」
「副教授和講師共十七人,包含已發表成果,已立項課題,還有本年度擬投稿方向。」
葉清婉翻到自己的頁面。
「擬投稿方向從哪裡匯總?」
「各系年初報送,部分標題來自內部研討會報名。」
電話在桌邊響起,屏幕顯示宋瑤琴。
趙秉衡按下免提。
「宋總,江氏基金昨天向學院索取青年教師成果目錄,這件事您知情嗎?」
「基金需要評估下一年度合作教師,索取不含正文的目錄符合合作慣例。」
葉清婉把申請單放平。
「評估為何涉及我的聘期考核時間?」
「合作項目需要穩定團隊,基金當然有權了解教師是否可能離職。」
「首聘期限可以從學校公開信息推算,長聘準備進度不屬於合作成果。」
宋瑤琴隔了片刻才回應。
「我沒有指示任何人調查你的婚姻,也沒有要求學校改變聘任決定,基金員工如何措辭,我會讓項目部核查。」
「請將核查結論發給校企合作辦公室,不必發給我。」
「葉副教授,你把一次常規評估寫成專項記錄,是在暗示江氏干預高校。」
「記錄只寫發生過的事,是否構成干預,由事實繼續回答。」
趙秉衡結束通話,讓唐靜把成果目錄收回。
葉清婉重新檢查自己的頁面,已發表論文和在研項目均無異常,直到視線落向最後一欄。
那是一篇尚未投稿的論文,標題只在系內研討會報名表中出現過。
紙頁右側留著一道紅圈,圈線落筆很重,旁邊還寫了兩個字。
初稿。
唐靜伸手取回目錄時,葉清婉按住了那一頁。
「這份名單是誰先碰過,今天必須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