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江硯川,我同意見他,前提是他先撤回不符合信託條款的暫停指令。」
江予安將這句話原樣發了過去,沒有添加解釋。
次日上午九點,信託管理人發出更正通知,暫停指令撤回,下一學年教育費用恢復至原審核流程。
江硯川另附了一封郵件,承認此前審查依據不足,外部律師仍會繼續核對管理權限。
葉清婉看完郵件,只確認了會面時間。
地點由她選在學校與江氏總部之間的一家公開餐廳,包間採用玻璃隔斷,門外一直有人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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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安看著預約頁面。
「葉老師挑這裡,是怕我父親帶一個法務團。」
「避免雙方把會面理解成家宴,也不占用任何一方辦公場所。」
「那我應該怎麼稱呼今晚的活動。」
「普通會面。」
「不能算見家長。」
「你父親先簽了暫停學費文件,再要求見我,這個流程不符合見家長的常規含義。」
「那就算重新認識。」
晚上七點,江硯川提前到了十分鐘。
桌上沒有禮物,也沒有江氏文件,只放著信託更正通知和一份律師審查委託書。
葉清婉在他對面落座,江予安沒有替任何人介紹履歷。
「江董,撤回通知我已經收到。」
「這件事是我判斷失誤。」
「您需要向江予安說明,不必向我交代。」
江硯川將通知推給兒子。
「管理人已恢復原審核流程,外部律師會審查雙重簽署機制,後續涉及你的權益變化,我會要求書面告知。」
「董事會那邊怎麼處理。」
「培養計劃可以討論,不能再與教育費用綁定。」
「這句話會進入會議紀要嗎。」
「會,我親自提出。」
服務員送來茶水,江硯川等門重新合上,才看向葉清婉。
「我今天請你來,確實想了解這段婚姻。」
「您可以詢問與婚姻自願和知情有關的問題。」
「其他問題不能問。」
「可以問,我也可以拒絕回答。」
江硯川看了一眼兒子。
「你們登記前,是否都完整說明了身份。」
葉清婉的拇指壓上筆夾,又慢慢鬆開。
「沒有。」
江硯川沒有翻動桌上的文件。
「哪一方隱瞞。」
「江予安沒有說明自己是江城大學法學院在讀學生,也沒有說明江氏繼承人身份。」
「你知道以後為什麼沒有終止婚姻。」
「發現學生身份後,我第一時間申請教學迴避,也要求他退出直接考核關係,婚姻是否繼續,我們後來單獨協商。」
「協商結果是什麼。」
「我不接受他用蓄謀追求解釋隱瞞,他承認責任,向我完整披露家庭結構和兩年前推動相親的過程。」
江予安接過話。
「她曾經搬回舊屋,我們分開居住,直到她確認願意繼續。」
「你早知道她本學期承擔那門選修課。」
「知道。」
「仍然選課。」
「課程關係到畢業方向,我也想藉此接近她,這兩項動機同時存在。」
江硯川端起茶杯。
「你有沒有考慮她的職業風險。」
「考慮得不夠,最初以為匿名覆核能解決問題,後來才知道婚姻申報和輿論風險不會因為成績隔離自動消失。」
「葉副教授,你相信他的解釋。」
「我核對了時間線,也要求所有迴避程序留檔,信任需要事實支撐。」
「你們沒有試圖把這段婚姻包裝得更完整。」
葉清婉把菜單移開,沒有接受這句評判。
「它原本就不完整,我們選擇繼續,不代表前面的錯誤消失。」
江予安的手放在桌面,沒有去碰她。
「隱瞞是我的責任,她沒有替我美化。」
「那你現在是否還認為,自己可以替她安排更好的選擇。」
「我正在改。」
「回答得不夠確定。」
「因為我仍會犯錯,保證永遠不再出現,只是另一種漂亮話。」
葉清婉側過臉看他。
「至少你知道漂亮話不能計入履約能力。」
「丈夫當前處於整改觀察期。」
「整改結果由行為決定。」
江硯川看著他們的對話。
「予安從小不習慣承認計劃失控。」
「現在習慣了一部分。」
江予安拿起菜單,替葉清婉劃掉她不吃的香菜,又將點單平板推給她。
「婚姻生活每天都有新案例,學習成本不低。」
「你可以少拿我練習。」
「那我申請長期研究資格。」
葉清婉沒有接他的話,只確認了三道菜。
江硯川把視線收回。
「你對他留在江氏有什麼看法。」
「由他決定。」
「江氏提供的資源會影響你們的生活。」
「影響不等於替代選擇,他若接受繼承安排,需要說明責任邊界,他若創業,也要承擔收入和失敗風險。」
「你希望他離開家族控制。」
「我希望他能區分權利與條件,不把拒絕江家當成證明愛我的方式。」
江予安看著她。
「葉老師這句話可以寫進婚內長期原則。」
「你先把本學期助研工時完成。」
包間門被推開時,服務員還沒來得及通報。
宋瑤琴站在門口,視線從丈夫面前的信託通知移到葉清婉身上。
「江硯川,你撤回指令,還私下約他們見面。」
江硯川沒有起身。
「這是家庭會面,不需要集團審批。」
「信託涉及繼承安排,怎麼會與集團無關。」
「教育費用按原協議執行,培養計劃另行討論。」
宋瑤琴拉開空椅,卻沒有坐。
「你昨晚還說,需要控制董事會影響。」
「我簽錯了文件,已經糾正。」
「所以你讓她提一個條件,就撤回決定。」
葉清婉合上點單頁面。
「撤回依據是信託條款,與我是否見面沒有關係。」
「你把違規兩個字寫進郵件,再挑公開餐廳見江董,每一步都算得清楚。」
「我需要避免這場會面被解釋為接受家族審查。」
「你已經進入江家,還想永遠站在外面談邊界。」
「婚姻沒有讓我進入江氏管理結構。」
宋瑤琴轉向丈夫。
「你聽見了嗎,她享受婚姻帶來的利益,卻不承擔繼承人的家庭責任。」
江予安將椅子向後移開。
「她沒有接受江氏支付的職位,項目和財產,學費也是我原有的信託權益。」
「你現在連替她說話都準備好了。」
「今晚的問題涉及我的婚姻,我當然回應。」
「你父親撤回指令,董事會會認為我們連一個繼承人都無法管理。」
江硯川把律師委託書收回文件夾。
「予安是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受益人,管理二字不適用於他的婚姻。」
宋瑤琴盯著他。
「你準備當著外人的面否定我。」
「葉清婉是予安的配偶,不是外人。」
「那你就該問清楚,這段婚姻會不會影響他的繼承資格。」
「繼承安排可以依法評估,婚姻不能作為集團風險事項處置。」
桌邊安靜下來。
江予安沒有看母親,只把信託通知收入自己的文件袋。
宋瑤琴重新戴緊腕錶,轉身前停在葉清婉身側。
「你以為他父親說一句不歸集團處理,學校那邊就不會受到影響。」
葉清婉抬頭。
「您準備做什麼。」
「你們的婚姻有沒有影響學院聘任,我會親自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