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簽字停掉我學費的人,是江硯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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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婉沒有立刻追問,只讓江予安把原始郵件和附件存入獨立目錄。
「先確認電子簽名和授權記錄,別只看掃描頁。」
「管理人附了驗證編號,授權來自董事長專用帳戶,時間在母親提交申請後二十七分鐘。」
「宋瑤琴知道他簽字嗎。」
「文件抄送過她的辦公室,是否親自看過,還不能確定。」
江予安回到公寓,將電腦接上客廳屏幕。
父親的頭像停在通訊錄中,最近一次通話記錄已經是四個月前。
他點下視頻邀請。
第三次提示結束,江硯川接通,背景是一間酒店書房,領帶搭在椅背,桌上還放著沒有收完的會議材料。
「予安,我半小時後有跨區會議。」
「信託暫停指令是您簽的。」
江硯川抬手關掉身後的投影。
「管理人回覆你了。」
「所以您承認。」
「文件由我簽署,覆核只針對下一學年教育費用,不影響你的基本受益權和個人財產。」
「簽署理由是什麼。」
「你母親與董事會對你的培養安排產生爭執,部分董事要求重新評估繼承人計劃,我需要先控制影響範圍。」
「控制影響範圍,指停掉我的學費。」
「短期暫停支付,能讓你重新考慮集團實習,也能讓管理層看到家庭內部仍有溝通空間。」
「您把我當成了給董事會看的處理結果。」
江硯川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原樣放回。
「江氏近期有兩個城市更新項目進入關鍵階段,繼承爭議公開化,會影響合作方判斷。」
「我沒有向董事會宣布退出江氏。」
「你拒絕治理課程,申請普通助研崗位,外界已經開始推測你與家族切割。」
「推測來自外界,暫停指令來自您。」
「如果我不簽,你母親會在管理層會議提出凍結更多資源。」
「所以您選擇簽一項範圍較小的,讓她停止擴大衝突。」
「這是當時成本最低的處理。」
江予安把授權頁放到鏡頭前。
「成本由誰承擔。」
視頻另一端只剩文件翻動聲。
「學費可以恢復,董事會爭議若升級,影響的不止你個人。」
「每次都一樣。」
「你指什麼。」
「您不贊同母親,又不願明確拒絕,最後簽一份折中文件,讓我承擔折中的後果。」
江硯川看向鏡頭。
「我這些年沒有干預你的專業選擇。」
「您也沒有阻止她取消交換資助,要求學院調整輔修,限制我接觸法律項目。」
「那些決定由你母親負責。」
「您知道,卻不表達意見,事情結束以後再告訴我,您其實沒有完全同意。」
葉清婉坐在餐桌另一側,筆記本停在空白頁,沒有記錄,更沒有加入通話。
江予安將攝像頭角度收窄,只留下自己。
「您用沉默維持夫妻關係,用簽字維持董事會關係,我每次都要理解全局。」
「我承認,在家庭問題上處理得不夠及時。」
「這句話太輕了。」
江硯川的手離開會議材料。
「你希望我怎麼回答。」
「說明您是否審查過信託條款,是否知道我不接受實習條件,是否評估過暫停支付會影響正常學業。」
「我看過管理人的摘要,沒有逐條審查原協議。」
「您知道我的決定嗎。」
「瑤琴說你仍在考慮。」
「她向我提出條件時,我當場拒絕,您簽字發生在談話前,說明暫停早就決定好了。」
江硯川翻開手機上的日程。
「覆核申請確實早於昨晚談話,原計劃是讓你回老宅後再協商。」
「先停支付,再讓我協商,這叫施壓。」
「我沒有否認存在壓力。」
「那就別再說這是中立處理,文件上有您的名字。」
江硯川看了他許久。
「暫停指令可以重新審查,我今晚讓法律部門核對原協議。」
「不能讓江氏法律部門審查,集團也是潛在利益相關方。」
「我安排外部受託律師。」
「審查結論和依據抄送給我,管理人不能只向委託人報告。」
「可以。」
「還有,董事會若討論我的繼承安排,請把議題正式通知我,別再通過學費傳話。」
「你目前沒有董事席位。」
「我持有信託受益權和部分附條件股權,涉及權益調整,我有權知道。」
江硯川點開另一份文件。
「你比上次參加家族會議時準備得更充分。」
「因為上次我相信您會替我說清楚。」
那邊響起會議提醒。
江硯川關掉提示,沒有立即結束通話。
「葉副教授在旁邊嗎。」
江予安側過臉,看見葉清婉仍坐在原處。
「她在,但這場通話由我發起,她只旁聽。」
「我想見她。」
「見面的目的是什麼。」
「重新了解你們的婚姻,也確認她對你未來安排的看法。」
「她不負責證明婚姻合格,也不替我說明未來。」
「我只是提出會面。」
「我會徵求她本人意見,再回復您。」
江硯川停了幾秒。
「你以前會直接替她安排時間。」
「以前做錯過,所以現在不做。」
「明天下午我回江城,晚上七點以後都有時間。」
「等她決定。」
通話結束,江予安關掉屏幕,客廳里只剩貸款頁面的白光。
葉清婉將那杯已經放涼的水推過去。
「你剛才可以讓我離開。」
「我需要你在場,又不希望你替我扛父子之間的問題。」
「所以把鏡頭收窄。」
「他沒有資格從你的反應判斷我說得對不對。」
「你父親願意重新審查,已經有進展。」
「他擅長先答應審查,再把決定交給別人。」
「這次有書面記錄。」
「葉老師已經開始替我準備證據。」
「我只在提醒你保留承諾。」
江予安喝了半杯水,才把視頻記錄上傳到加密目錄。
「你願意見他嗎。」
「你希望我去。」
「希望,但見面可能變成另一場評估,你沒有義務接受。」
「若我拒絕,你會不會認為我不願面對你的家庭。」
「不會,婚姻由我們確認,不需要父母審核蓋章。」
「如果我答應,你也不可以替我預約。」
「由你回復時間和地點。」
葉清婉打開信託暫停文件,將授權條款標出。
「會面之前,他需要先處理一件事。」
「你要外部審查結論。」
「審查可以繼續,暫停指令不能一邊執行,一邊要求我接受會面。」
「你認為這是交換。」
「是責任順序。」
她將文件發到江予安郵箱,抄送信託管理人的公開申訴地址。
「他先糾正自己簽署的不當指令,我們再談婚姻情況,不能讓你先承擔損失,再由我坐到他面前接受詢問。」
江予安靠近桌邊,手掌覆住她握筆的手。
「葉清婉,你現在是在替丈夫提條件。」
「我在替自己決定見面前提。」
「可以再說完整一點。」
她抬眼看他,沒有把手抽回。
「告訴江硯川,我同意見他,前提是他先撤回不符合信託條款的暫停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