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回到商科項目實習,下一學年的學費信託立即恢復。」
江予安看完恢復條款,將文件推回長桌中央。
「六個月實習每周至少三十二小時,退出助研崗位和模擬法庭訓練,期末還有四門專業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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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會給你安排課程協調。」
宋瑤琴將腕錶戴回腕間,表扣合攏,談判的時間已經結束。
「誰來協調,學院還是江氏基金。」
「商學院與集團有聯合培養機制,不需要你妻子出面。」
「我問的是程序,聯合培養能否替代法學院學分,項目工時是否允許調整,考核結果由誰確認。」
宋瑤琴看著他拿出手機,調出課程表和預算文件。
「你可以明天向項目負責人確認。」
「沒有必要,這份安排與我的學業方向衝突,我不會參加。」
江予安刪掉預算表中尚未到帳的信託金額,又將助研津貼填入收入欄。
宋瑤琴按住文件。
「你算清楚再拒絕。」
「助研津貼按十個月計算,覆蓋住宿和基本生活支出,現有個人存款可以支付百分之四十學費,剩餘部分申請生源地以外的普通助學貸款,額度不夠再接寒假合規實習。」
「你連貸款資格都沒有核實。」
「江城大學與三家銀行有在校生教育貸款合作,審核收入記錄和信用情況,不要求家庭困難認定,我下午查過。」
「利息誰付。」
「畢業前按優惠利率計息,畢業後分期償還,借款人寫我的名字。」
宋瑤琴翻開恢復申請,露出已經簽署的末頁。
「寧可付利息,也不肯完成一次家族項目。」
「若項目與我的規劃一致,我可以正常申請,拿學費綁定專業選擇,我不會簽。」
「你把所有安排都理解成控制,還談什麼家族責任。」
「家族責任需要寫清權利和義務,不能用停掉既有教育費用逼我接受新條件。」
「信託管理人有覆核受益資格的權力。」
「覆核條件在協議第十二條,受益人違法,被學校開除,喪失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或者書面放棄學業。」
江予安打開電子協議,將對應頁面轉向她。
「我沒有觸發任何一項。」
「家族信託也要考慮繼承安排是否穩定。」
「那是管理人需要證明的解釋,協議里沒有進入江氏實習這一項。」
葉清婉從進門起沒有碰那份申請,此刻才把預算表拉近。
「貸款利率按最高浮動區間重新算,生活支出再增加百分之十,別拿最低成本證明自己能撐住。」
江予安修改公式,下一學年的缺口重新跳了出來。
「加上寒假兩個月實習,仍有一萬三千左右。」
「那部分準備怎麼補。」
「減少非必要支出,出售我個人名下閒置設備,再申請學院公開的競賽獎金。」
「獎金不能計入確定收入。」
「那就保留缺口,不假裝預算已經閉合。」
葉清婉看完償還周期。
「貸款可以作為過渡,不能拿過量兼職擠掉正常課程,你若因此延遲畢業,成本會更高。」
宋瑤琴靠回椅背。
「葉副教授支持一個二十一歲的學生負債,也不願勸他完成有薪實習。」
「我支持他核對合同,選擇是否接受新增條件。」
「貸款申請失敗以後,你替他交學費嗎。」
「共同生活可以分擔合理成本,學費屬於他的個人教育支出,他先使用自己的收入和合法權益。」
「說到底,你也不準備承擔。」
葉清婉合上預算表。
「承擔不等於替他失去選擇,我若直接支付全部學費,爭議只會從江家控制變成婚姻依附。」
江予安把手機倒扣在桌邊。
「我的學費不需要在兩位女性之間轉移責任。」
宋瑤琴抓住文件邊角。
「你現在倒學會說這種話了。」
「以前我接受您安排好的一切,省下來的時間由別人替我付了代價。」
「包括我替你付的代價嗎。」
「包括,所以我不會否認您給過我的資源,也不會用放棄繼承表演獨立。」
他把信託協議發送到自己的律師諮詢郵箱。
「原協議該執行的部分,我要求繼續執行,暫停支付若沒有依據,我會先發正式異議,再申請受託人說明理由。」
「然後起訴自己的母親。」
「被申請人是信託管理機構,爭議對象是管理行為。」
「你連親情也要按訴訟主體拆開。」
「把主體分清,至少不用讓您替所有人承擔決定。」
宋瑤琴的手離開恢復申請。
「你認為自己贏了。」
「今晚沒有輸贏,我只拒絕交換條件。」
回程的車裡,葉清婉把貸款資料逐項看完,屏幕亮光落在她指間。
「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
「發現信託頁面進入覆核狀態以後。」
「為什麼沒告訴我。」
「方案沒有成形,先說只會讓你替我焦慮。」
「這又是替我決定。」
江予安轉過手機,將所有預算版本發給她。
「糾正,以後未成形方案也披露,葉老師可以只看,不負責兜底。」
「貸款上限需要銀行確認,設備出售也要核對所有權,江家購置的東西不能算進個人資產。」
「電腦和相機是我用競賽獎金買的,發票都在個人郵箱。」
「相機保留,你後面的模擬法庭材料需要拍攝。」
「葉老師開始干預我的閒置資產。」
「我提出共同生活建議。」
「妻子的建議,我會列入優先項。」
葉清婉把手機還給他。
「還有訴訟,先完成協議審查和溝通記錄,不能把起訴當成報復。」
「我不需要用法院氣她。」
「你剛才已經動怒了。」
「判斷依據是什麼。」
「你沒轉糖盒,手機扣了兩次,最後三句話比平時慢。」
江予安看了她片刻,將手伸到座椅中間。
「預算缺口暫時解決不了,能不能申請一點非資金支持。」
「說清楚內容。」
「回家以後陪我把貸款材料看完,再允許丈夫抱十分鐘。」
「前一項可以,後一項與學費方案沒有關係。」
「家庭壓力屬於共同生活事項,擁抱是低成本情緒服務,投入產出比合格。」
「你少把婚姻寫成項目報告。」
「那葉老師直接審批。」
她沒有回答,只將手放進他攤開的掌心。
第二天,江予安帶著助研工作證明申請表去了周敬山辦公室。
周敬山掃完用途,在工作時長和津貼標準兩欄簽字,私人借款證明一欄保持空白。
「我只能證明你已經錄用,任務和收入真實,不能借錢給你。」
「我沒準備向您借。」
「清婉昨晚給我發了迴避提示,說明你可能需要教育貸款工作證明。」
「她連這件事也報備。」
「她怕我看你缺錢,一時心軟,最後又被寫成導師給學生丈夫輸送利益。」
江予安收好文件。
「您可以對我的還款能力有信心。」
「我對本科助研津貼的數額更有認識,別在我面前畫大餅。」
「還有一個問題,若信託繼續暫停,我可能需要調整助研工時。」
「先按招聘公告執行,課題組不會為你的家庭爭議增設崗位。」
「我明白。」
「貸款材料缺什麼,讓行政助理按統一流程開,私人證明一概沒有。」
江予安離開辦公室時,信託管理人終於回復了正式異議郵件。
他在走廊停下,將附件翻到暫停指令頁。
申請發起人一欄填著宋瑤琴,最終授權人卻另有其人。
葉清婉接通電話後,先聽見他報出文件編號。
「管理人確認暫停需要雙重簽署,宋瑤琴只提交了覆核申請。」
她翻開昨晚存下的協議。
「最終指令是誰簽的。」
江予安把簽名頁放大,那三個字多年沒有出現在他的任何學業文件里。
「真正簽字停掉我學費的人,是江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