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公寓的首付款，實際來自我母親控制的家族公司。」
江予安把付款憑證放大，審批備註只有一行，寫著繼承人居住保障，附件編號卻指向另一份未上傳的內部協議。
葉清婉拿起手機聯繫學校法律顧問梁錚，將產權證，購房合同，贈與協議和公司付款記錄分開整理。
「材料不全，今晚不討論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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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款主體對不上，繼續住下去，每一天都可能被她算成接受家族供養。」
「產權爭議靠文件確認，你現在搬走，爭議也不會跟著消失。」
江予安關掉房屋管理軟體，頁面上還掛著管家服務，車輛調度和會所預約。
「至少能表明態度。」
「法律關係不看你今晚住在哪裡，情緒化退讓也換不來獨立。」
門鈴在半小時後響起。
梁錚帶著電腦進門，鞋還沒換完，江予安已經將購房材料遞了過去。
「梁律師，房子能不能繼續住，您直接給結論。」
「你先讓我看完，法學院學生連證據目錄都不做，準備拿情緒參加庭審？」
葉清婉遞上已經編號的文件夾。
「付款憑證缺少對應的公司決議，贈與協議上的贈與人又是江硯川，目前只能確定存在資金來源爭議。」
梁錚坐到餐桌邊，逐頁核對簽章，又登錄不動產登記平台查看電子檔案。
「產權登記在江予安個人名下，婚前取得，登記狀態正常，沒有抵押，沒有查封，也沒有預告登記。」
江予安指向首付款記錄。
「公司可以憑這筆錢要求撤銷產權嗎？」
「不能憑一張付款單直接改登記，更不能讓物業明天換鎖趕人。」
梁錚翻到贈與協議附件，手指停在補充條款上。
「問題出在這裡，江硯川贈與你購房款，附帶條件是完成學業後進入江氏培養計劃，付款則由城市服務公司代為履行。」
葉清婉重新看了一遍條款。
「進入培養計劃沒有約定期限，崗位，服務年限和違約計算方式。」
「所以條件是否明確，是否已經成就，能不能主張返還，都有爭議。」
梁錚把公司付款審批頁移到旁邊。
「宋瑤琴可以推動公司起訴，主張這筆款項屬於附條件支出，也可以要求江硯川以贈與合同糾紛追償，但她不能憑內部審批直接收房。」
「最壞結果是什麼？」
「法院認定條件有效且你明確拒絕履行，可能判返還首付款及相應資金占用損失，也可能結合房屋增值處理。」
梁錚抬頭看向江予安。
「房屋產權本身不會因為她發一封通知自動回到江家名下，真要處置，也得經過訴訟和執行程序。」
江予安打開租房平台，篩選學校周邊的一居室。
「那就搬，房子保留，等她起訴。」
葉清婉伸手按住電腦屏幕。
「你準備付兩套房屋成本，再把現有公寓空置？」
「繼續住，她就能說我一邊反抗，一邊享受她安排的生活。」
「她怎麼說，不構成預算依據。」
「葉老師今天在餐廳拒絕了海外職位，輪到房子，倒勸我繼續占著。」
「職位交易要求我解除婚姻，這套房的爭議還沒進入訴訟，性質不同。」
江予安把租房頁面轉給她。
「學校附近月租七千，通勤十五分鐘，我個人存款承擔得起。」
「押金，中介費，搬家費，現有房屋管理費，再加可能產生的訴訟支出，你算了嗎？」
「可以削減其他消費。」
「削減到什麼程度？」
江予安沒有馬上回答。
梁錚把文件合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我來查產權，你們怎麼開始做家庭財務答辯了？」
「因為他又想靠放棄東西證明自己能承擔。」
葉清婉將租房頁面關閉，打開兩人昨晚做的預算表。
「淨身出戶沒有額外學分，也不代表成長。」
江予安靠回椅背。
「繼續住在母親安排的房子裡，算哪門子獨立？」
「對爭議財產依法使用，同時預留返還能力，算理性。」
「要是她明天發律師函呢？」
「收函，核驗，答覆，必要時應訴。」
葉清婉把預算表推到他面前。
「你學了三年法律，遇到家裡人，怎麼只剩提桶跑路？」
梁錚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
「這句話我同意，房屋目前由你合法占有，物業服務合同也沒有解除，主動搬離不會減少首付款爭議。」
江予安盯著表格看了片刻。
「繼續住可以，江氏提供的增值服務全部停掉。」
「哪些屬於基礎物業，哪些屬於附加服務，先列清楚。」
「管家，專車，家政和會所都停，門禁，安保，電梯維護照常繳費。」
「費用從共同帳戶走。」
葉清婉打開自己的銀行應用，將工資收入，項目補貼和房貸支出調出來。
江予安的視線落在屏幕上，沒有伸手接她遞來的手機。
「你不用為了證明共同承擔，把全部帳戶給我看。」
「你已經說明了個人存款和教育帳戶，我也該提供計算共同支出的基礎。」
她將明細停在可見範圍內。
「稅後工資每月兩萬三左右，項目補貼不固定，外婆舊屋沒有貸款，目前存款能夠覆蓋十二個月基本生活。」
「你還有給外婆舊屋預留的維修款。」
「那筆錢單獨存放，不進入家庭日常預算。」
「你的國家項目申請期快到了，資料和差旅不能縮。」
「學術支出由我的個人帳戶承擔。」
葉清婉調整比例，將共同生活費用改為六比四。
「現階段我的穩定收入更高，我承擔六成，你承擔四成，等你的收入變化後再調整。」
江予安看著那個數字。
「我個人存款比你多。」
「存款來源和持續收入都要考慮，你的家族權益正在覆核，現金應當預留學費和法律成本。」
「葉老師第一次向我公開財務，就準備多承擔兩成？」
「這是按收入比例計算，沒有附帶獎勵。」
梁錚輕咳一聲，將產權意見書發到兩人郵箱。
「二位可以晚點再討論婚內表現，我先提醒幾個動作，保留現狀，停用附加服務，書面詢問首付款法律性質，別簽任何補充確認。」
江予安拿起手機，給物業發送服務變更申請。
「家政停掉以後，做飯怎麼分？」
「你負責採購，我負責工作日簡單餐食，複雜菜品共同點外賣。」
「葉老師做的簡單餐食，包括水煮雞蛋忘記關火嗎？」
「那次是臨時接到學院電話。」
「鍋底到現在還有印子。」
「你可以選擇自己做。」
「我申請保留共同做飯的機會，燒壞的鍋從我的四成里扣。」
梁錚起身走向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攤在桌上的信託文件。
「房子暫時穩得住，真正需要提前準備的是下一學年的教育費用。」
江予安抬起眼。
「教育帳戶已經完成贈與，信託碰不到。」
「本學年碰不到。」
梁錚點開信託附件，將下一年度繳費安排放到兩人面前。
「下一學年的學費還沒有劃入個人教育帳戶，支付義務留在家族教育信託里，宋瑤琴真正能控制的，也許從來不是這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