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琴真正能控制的，也許從來不是這套房。」
梁錚離開後，江予安將下一學年的繳費日期抄進預算表，隨後關閉信託管理頁面。
「距離學校繳費還有八個月，先按信託不會支付準備。」
葉清婉看著他新建的收入計劃。
「你準備找什麼工作？」
「與專業相關，工時可控，收入來源能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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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的項目不能接，許氏也存在關聯風險，普通商業兼職要核對保密義務。」
「周教授的數字行政課題組在招本科助研。」
葉清婉正在收產權文件，聽見這句話，手裡的透明封袋折出一道白痕。
「周老師是我的博士導師。」
「所以申請時要完整披露我們的婚姻和你的迴避關係。」
「課題組與我正在申報的項目存在研究方向重合。」
「我不接觸你的數據，不參加你負責的子課題，工作成果由其他教師驗收。」
江予安把招聘公告發給她。
「崗位面向全院本科生，要求每周十二小時，按月發放助研津貼，公開面試。」
「學費靠這份津貼不夠。」
「先解決一部分，再找假期實習。」
「你有沒有考慮課程和模擬法庭訓練？」
「列過工時，能完成。」
葉清婉看完招聘條件，將手機還給他。
「申請是你的選擇，我不替你聯繫周老師，也不會修改材料。」
「葉老師只負責在家審查丈夫有沒有過勞？」
「我負責提醒共同生活中的時間成本。」
第二天上午，江予安將申請郵件發給課題組公共郵箱，附件首頁單獨增加了關係披露說明。
周敬山看完材料，沒有回覆錄用意見，只讓行政助理把面試主持人改成韓啟明，並邀請一名校外研究員參與評分。
江予安下午去辦公室確認安排時，周敬山將披露頁放到桌面。
「寫得夠完整，為什麼還來找我？」
「確認我是否需要退出與葉老師研究方向重合的崗位。」
「你若認為存在當然迴避，申請時就不該遞材料。」
「我認為風險可以通過任務隔離處理，但您是課題負責人，需要決定是否接受這套方案。」
周敬山拿起招聘公告。
「我不決定你是否入選，只決定程序怎麼設置，面試由其他教師主持，評分表全部留檔，若錄用，你不得接觸清婉的項目資料。」
「可以，我接受。」
「還有，別把經濟困難寫進陳述，崗位按能力選人，課題組不承擔你與江家的關係成本。」
「我的申請材料里只有研究經歷和工時安排。」
「那就去面試，結果出來前，別回家問清婉題目。」
江予安拉開門，又停在門邊。
「周教授，她不會告訴我。」
「你知道就好，少拿這句話炫耀婚姻質量。」
面試當天，高航坐在候選區另一端，看見江予安手裡的材料，直接挪過來半張椅子。
「你真來申請助研？」
「公告沒有排除已婚學生。」
「我問的是，你缺這點津貼？」
「現在缺，以後也可能缺。」
高航壓住手裡的檢索報告。
「你們豪門繼承人體驗生活，能不能避開這種只有兩個名額的崗位？」
江予安沒有轉薄荷糖盒，只把工作計劃遞給他。
「崗位按照評分錄取，我若不夠格，自然進不了。」
「你進去了，別人會說課題負責人是你妻子的導師。」
「所以周教授不參加面試，校外研究員獨立評分，關係披露也會存檔。」
「程序做得再全，資源還是圍著你們轉。」
「如果你認為評分項不合理，可以在面試後申請公開核驗。」
高航翻了兩頁計劃。
「每周十二小時，你還參加模擬法庭，準備拿什麼保證？」
「我退出本學期非必要社團活動，檢索任務放在周二和周四，數據清洗安排在周末，不占上課時間。」
「你以前做過行政案例編碼？」
「做過一千二百份裁判文書的爭點標註，誤差覆核率在百分之三以內，原始記錄隨申請提交了。」
高航把材料還回去。
「行，至少沒來演落難少爺。」
「你可以繼續質疑，面試桌上見結果。」
面試持續二十五分鐘。
韓啟明讓他現場檢索近五年算法行政監管案例，校外研究員追加英文文獻摘要，又抽取三份故意混入錯誤標籤的樣本。
江予安完成最後一份覆核，將引用頁碼逐項標出。
「你為什麼申請這個崗位？」
「需要收入，也需要研究訓練。」
「家庭是否能夠繼續承擔你的教育費用？」
「這與崗位能力無關，我可以回答存在不確定性，但不申請困難補助。」
「若錄用後出現輿論爭議，你會不會退出？」
江予安把筆放回桌面。
「先核驗爭議是否指向程序缺陷，若程序合規，我不會用退出製造清白。」
面試結果當天傍晚發到個人郵箱。
江予安排名第二，進入候選名單，第一名是數字法治方向的大四學生吳珩。
他把結果放到餐桌上，葉清婉只看了一眼。
「第二名符合你的預估嗎？」
「現場檢索少找到一份地方規範性文件，扣分合理。」
「工時能不能兌現？」
「周二和周四晚各三小時，周末六小時，不碰你的課題數據。」
「模擬法庭隊呢？」
「保留正式訓練，退出外聯活動，高航已經同意調整分工。」
葉清婉打開冰箱，拿出兩顆雞蛋。
「既然還沒錄用，預算暫時不要計入津貼。」
「葉老師不問我為什麼只拿第二？」
「評分表會記錄原因，我不需要從丈夫口中覆核面試公平。」
江予安靠在廚房門邊，看她把鍋里的水位控制在刻度線下。
「今天不會再把鍋燒壞？」
「你可以負責計時。」
「七分鐘，計時結束以後，能不能給候選人一點安慰？」
「你申請的是工作，沒有安慰分。」
手機鈴聲打斷了廚房裡的計時提醒。
周敬山的行政助理髮來補充通知，排名第一的吳珩因已接受外地實習，書面退出候選，崗位順延至江予安。
錄用公示剛掛上學院網站，校園論壇便出現了新帖。
標題截取了課題負責人，葉清婉和江予安三人的關係，隻字未提獨立面試和候選順延。
江予安點開帖子，第一條高贊評論已經把婚姻補充申報與助研錄用並在一起。
葉清婉關掉灶火。
「把公示頁面和完整評分表存檔，暫時不要回復匿名帖。」
「課題組剛發來正式錄用，論壇就開始問，教授丈夫為什麼能進教授導師的課題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