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託管理人剛發來通知,從明天起,我的個人支出權限將接受臨時覆核。」
葉清婉沒有接過手機,只看了郵件標題。
「覆核範圍包括哪些項目?」
「信託帳戶報銷,家族公寓的管理費,江氏車輛和附屬服務,個人銀行卡沒有凍結,婚前存款也不在通知里。」
江予安重新打開車門,讓她先上車。
「母親留了邊界,她要測試我離開家族安排以後能撐多久,沒有直接碰我的合法個人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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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整理權利來源,別在車上作決定。」
「葉老師擔心我一上頭就發放棄繼承聲明?」
「你以前做得出來。」
「現在不會,衝動切割只會把本來屬於我的權利一起送出去。」
回到公寓後,江予安將銀行卡和信託文件擺上餐桌,又把常用支付項目導出分類。
「學費從個人教育帳戶支付,帳戶由我成年後自行管理,信託不能暫停。」
葉清婉坐在對面核對合同頁碼。
「教育帳戶的初始資金來源呢?」
「父母贈與,已經完成交付,沒有附條件,除非證明贈與協議無效,否則不能收回。」
「日常生活費?」
「個人存款足夠承擔兩年,比賽獎金和實習報酬單獨列著,金額不算多,正常生活沒有問題。」
「家族公寓呢?」
「使用權來自江氏關聯公司,物業費由信託報銷,產權文件需要重新核對。」
江予安把車輛服務卡剪斷,拍照後發給管理人。
「從今天起停用江氏車輛,明早把車交回指定車庫,避免繼續產生費用。」
葉清婉看著發送回執。
「不用今天晚上處理,先確認車輛登記人和保險責任。」
「登記人是公司,保險由公司續繳,我只有授權使用權,交回不會影響個人財產。」
「通勤怎麼安排?」
「地鐵到學校四十分鐘,偶爾打車,月底重新核算。」
江予安打開預算表,把原先的會籍和專屬服務全部劃掉。
「這些不續,家政服務也暫停,公寓若需要騰退,我們再找房。」
葉清婉拿過電腦,在表格旁邊建立共同支出一欄。
「家庭日常費用可以從共同帳戶承擔,包括水電,食品和共同居住產生的租金。」
「葉老師準備養我?」
「共同支出按收入情況協商,不等於替你支付個人費用。」
「那學費算哪一類?」
「你個人的學業費用,由你的教育帳戶承擔,我不會替你交。」
江予安靠在椅背上,視線從預算表移到她臉上。
「邊界清楚到這個程度,聽著怎麼還有點讓人安心?」
「因為我願意承擔共同生活,不代表替你填補家族控制造成的全部缺口。」
「我也不需要你替我兜底。」
他把共同帳戶的支出比例調低,給她看修改後的數字。
「你現在承擔房屋日常費用較多,我負責食品和通勤,若公寓被收回,租金再按實際收入重新分配。」
「你的個人存款能維持多久?」
「保持現在的消費習慣,大約一年半,調整以後能延長,畢業前不用接受附條件資金。」
門鈴響起時,林昭拎著電腦包站在門外,進門便把一串車鑰匙放到桌上。
「我聽說你把車交回去了,這輛先拿去開,登記在我名下,平時也沒人用。」
江予安沒有碰鑰匙。
「拿回去,我不用。」
「借車又不是送車,你每天地鐵換乘,時間全耗路上了。」
「車輛登記在你名下,長期由我使用,費用和責任都說不清,後面再被拍到,只會多一條代持猜測。」
林昭拖開椅子。
「我寫借用協議,保險也加你名字,總不能連朋友幫忙都算利益輸送。」
「短期應急可以按正規租賃處理,長期借用沒必要,我能坐公共運輸。」
「你以前那套公寓離學校遠,地鐵線路又繞,真準備每天體驗打工人的班味?」
「正好提前適應獨立生活。」
江予安把車鑰匙推回去。
「你若想幫忙,替我看看這份預算有沒有漏項,別給我塞資產。」
林昭接過電腦,翻了幾頁便皺起眉。
「公寓管理費一年這麼高,你還不如搬到學校附近租房。」
「先查產權和騰退條款,不能為了表態馬上搬走。」
「這話終於像學法律的,沒直接提桶跑路。」
葉清婉將水杯放到林昭手邊。
「他要是當場宣布希麼都不要,你負責把聲明刪掉。」
「放心,我現在是合規型發小,代持這種坑絕不碰。」
江予安抬手合上電腦。
「你以前替我註冊論壇帳號時,可沒這麼講究。」
林昭抓起鑰匙,裝作沒聽見。
「歷史問題已經進入整改期,預算我今晚發你,車我開走,省得你懷疑我製造證據鏈。」
門鈴再次響起,顧明儀沒有讓劉叔跟進來,只拄著舊木手杖走到餐桌前。
她看了一遍鋪開的文件,杖柄在地面碰了兩下。
「瑤琴讓信託管理人覆核支出,沒有動你的個人帳戶,她還知道哪條線不能碰。」
江予安起身替她拉開椅子。
「奶奶若來替我恢復權限,今天恐怕要白跑。」
「我可以要求信託管理人撤銷臨時覆核,也可以讓你繼續住這套房,瑤琴不能越過我處理家族信託。」
「條件是什麼?」
「每周回老宅一次,參與集團治理課程,畢業後是否進入江氏再談。」
江予安把手機倒扣在桌面。
「這和母親的安排方向不同,結果一樣,資源仍然綁定選擇。」
顧明儀看向葉清婉。
「你也認為他該拒絕?」
「這是他的信託權益和家庭關係,我可以提醒他核對法律後果,不能替他回答。」
「你們今天倒統一口徑了。」
「我們只是把各自的決定還給各自。」
江予安將臨時覆核通知轉給顧明儀。
「奶奶,我保留對既有信託權益提出異議的權利,也接受附屬服務按規則暫停,但不會拿每周回老宅交換恢復權限。」
「你不怕日子忽然難過?」
「先把帳算清楚,再決定哪些能留,哪些需要放棄,日子不會因為少一輛車就過不下去。」
顧明儀接過通知,沒有替他簽任何意見。
「至少學會算帳了,瑤琴這次也算歪打正著。」
「她拿清婉的海外職位作交換,不屬於教我算帳的合理範圍。」
顧明儀握著手杖的手收緊,正在翻通知的另一隻手也停了下來。
「海外職位從哪來的?」
「江氏國際合作基金,意向書已經被退回,清婉會向學院備案。」
「那項基金歸瑤琴分管,她把公司合作資源帶進離婚條件,董事會未必知道。」
葉清婉將談話紀要遞過去。
「這份記錄只用於學校利益衝突申報,不提供給江家處理內部責任。」
顧明儀沒有接。
「你守學校程序,我查公司程序,兩邊不互相借力。」
她起身離開前,看向還亮著的預算表。
「公寓的產權文件別只查登記人,連首付款和資金路徑一起查,江家的房子最容易把贈與和使用權寫成兩回事。」
江予安送她到門口,回來後立刻調出購房合同和付款憑證。
公寓登記在他個人名下,購房時間早於婚姻登記,合同沒有抵押記錄,首付款卻經由一家城市服務公司匯入開發商帳戶。
林昭將公司名稱輸入企業信息平台,頁面跳出股權結構。
「這家公司是江氏全資子公司,現任執行董事由宋總提名,首付款不能直接算你個人出資。」
葉清婉把購房贈與協議翻到最後,簽署頁只有江硯川的名字,付款主體與贈與人並不一致。
「需要核對公司付款依據,若是借款或員工福利,產權風險不同。」
江予安點開內部備註,原本標註個人購房支持的項目,審批人一欄顯示宋瑤琴。
他將屏幕轉向葉清婉,手指落在資金性質那一行。
「這套婚前公寓的首付款,實際來自我母親控制的家族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