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副教授可以先看條件，這份海外訪問職位，換你和予安低調解除婚姻。」
葉清婉沒有繼續翻頁，只將意向書平放在兩人中間。
「這份職位由誰發起遴選？」
「江氏國際合作基金與對方學院有長期項目，推薦青年學者屬於合作內容。」
宋瑤琴摘下腕錶，放到手邊。
「你的研究方向與項目匹配，履歷也足夠，江氏只提供推薦和經費，不干預最終錄用。」
「意向書沒有校方正式編號，落款人為基金項目聯絡人，職位期限和考核方式也沒有列明。」
「正式程序可以在你接受條件後啟動。」
「那它現在只能證明江氏願意替我打開申請入口，不能證明職位已經基於學術評審向我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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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琴端起水杯，沒有喝。
「你擔心名不正言不順，可以參加完整面試，江氏也能確保程序材料齊全。」
「確保程序材料齊全，不等於利益衝突消失。」
葉清婉將基金介紹頁翻出來，指尖停在江城大學合作單位名單上。
「該基金正在與法學院開展項目，學院又在調查我的婚姻申報問題，若我此時接受合作方資助的訪問機會，外界有理由質疑我是否通過私人關係取得學術資源。」
「你可以等調查結束再出發。」
「職位交換條件已經在調查期間提出，時間推遲不會改變來源。」
宋瑤琴放下杯子。
「葉副教授習慣把所有善意先列成風險，難怪予安說你連別人遞杯水都要計算欠多少。」
「若只是善意，文件里不該附帶解除婚姻。」
葉清婉抽出最後一頁，那裡列著保密要求和辦理期限。
「這裡要求我在十個工作日內提交出境材料，同時承諾不向學院披露資助協商過程，宋女士，這不符合高校教師接受外部資助的申報規則。」
「保密條款針對江氏內部方案，不妨礙你依法申報。」
「條款沒有寫依法披露例外，違約責任卻覆蓋全部協商信息，我不會替它補一個對自己有利的解釋。」
宋瑤琴把腕錶往桌邊推開。
「法務可以修改，你還對哪一項不滿意？」
「我不接受這項交易，所以沒有修改必要。」
「你甚至沒有問訪問高校是哪一所。」
「學校名氣不會改變條件性質。」
「那是你原本計劃申請的項目，周敬山也曾推薦你聯繫對方研究中心，江氏能把等待時間縮短一年。」
葉清婉合上意向書。
「我會按公開程序申請，能否錄取由評審決定，少等一年不值得拿婚姻和職業公信力交換。」
宋瑤琴看著她把每一頁恢復原序。
「你以為拒絕以後，學院爭議會自動消失？」
「不會，所以我已經提交補充申報，接受教學委員會核驗。」
「江氏可以出具風險說明，證明你沒有從婚姻中獲得集團資源，也可以暫停相關合作，為學校減輕外部壓力。」
「由爭議關聯方替我證明清白，只會增加新的疑問。」
葉清婉將文件袋推回去。
「暫停合作若基於商業判斷，請江氏按合同處理，若用來迫使學院接受某個調查結論，就屬於不當干預。」
「你倒把每條退路都堵了。」
「這些路通向同一個條件，我沒有走的必要。」
宋瑤琴沒有接文件袋。
「你可以不把它叫離婚補償，江氏願意支持你的研究，你們暫時解除婚姻，等予安畢業以後再決定是否重新開始，學校風險和家族衝突都能降低。」
「解除婚姻不能被包裝成技術性迴避，登記時間已經進入調查材料，離婚也不會改變既有事實。」
「至少能阻止他繼續把繼承安排當成對抗家庭的籌碼。」
「那是您和江予安需要處理的問題。」
「你是他的妻子，怎麼會與你無關？」
「與我有關，不代表由我替他決定。」
宋瑤琴身體向前靠了些，目光落在葉清婉沒有戴戒指的右手上。
「他為了你拒絕進入集團，退出家族安排的項目，甚至準備放棄公寓和車輛，你能承擔這些代價嗎？」
「我不會要求他犧牲，也不會把他保留繼承權解釋成背叛婚姻。」
「說得輕巧，他若失去信託收益，學費和日常支出由誰承擔？」
「他有個人財產，也有獨立行為能力，具體安排應由他本人核算。」
「若最後需要你養他呢？」
「共同生活的合理支出可以協商，個人選擇產生的責任各自承擔。」
宋瑤琴拿起腕錶，搭扣在她指間合了幾次才扣穩。
「你既不承諾承擔他的損失，也不願為了他的繼承安排退出，葉副教授想從這場婚姻里得到什麼？」
葉清婉沒有接她預設的答案。
「我希望雙方保留選擇權，承擔各自作出的決定，並對共同事項協商。」
「聽起來沒有一句愛情。」
「婚姻是否有效，不靠我在您面前喊口號證明。」
「你甚至不肯說會永遠陪著他。」
「我不會拿無法核驗的永遠換取您的認可。」
宋瑤琴將文件袋收回來，手掌按住封口。
「予安選擇你，是因為他還沒有真正失去過什麼，等生活成本落到他面前，你會看見他的耐心能撐多久。」
「您可以讓他面對現實，卻不能先替他宣布結果。」
「我是在提醒你，繼承人退出原有路徑，承擔的從來不只是一輛車和一套房。」
「那就把真實邊界告訴他，讓他在完整知情後決定。」
宋瑤琴站起身。
「你們都愛談知情，可他若知道保住你意味著失去家族安排，你還敢說不干涉？」
「我會表達意見，不替他簽字。」
「若他的決定讓你失去現在的生活呢？」
「我們會重新計算生活方式，不把婚姻交給第三個人定價。」
葉清婉拿起自己的手機，當著宋瑤琴的面結束位置共享。
「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文件由您帶回，我會保留服務員送達記錄和會後紀要，若意向書相關人員聯繫學校，我將如實申報。」
宋瑤琴拎起文件袋，沒有阻止她離席。
「你比我調查到的更難說服。」
「您調查履歷可以理解為風險評估，繼續用職位測試婚姻，就越過了邊界。」
「葉清婉，拒絕一份條件容易，陪他承擔後果才剛開始。」
「後果由我們處理，宋女士不必替我們預演失敗。」
葉清婉走出餐廳時，江予安已經站在公共停車區入口，手裡沒有車鑰匙，身後停著一輛網約車。
「葉老師看見我沒開江氏的車，是不是該給守規矩加分？」
「你的課程分數歸第三方覆核。」
「婚內表現也歸第三方？」
「回家再談。」
江予安接過她手裡的文件夾，卻沒有追問飯桌細節。
「她給你的條件，你準備今晚告訴我嗎？」
「海外訪問職位，條件是低調離婚，我已經原樣退回。」
他拉開車門的動作停住，指尖還搭在門把上。
「她拿你的學術機會做交易？」
「意向書沒有正式編號，也沒有獨立評審程序，我會向學院補充備案，避免基金後續接觸對方高校。」
江予安關上車門，沒有立刻上車，手機屏幕在掌心亮起。
「我答應過不去找她對質，今晚仍然有效。」
葉清婉看見他屏幕上的信託管理通知。
「這是什麼？」
江予安點開郵件，逐行看完臨時覆核範圍，隨後把手機遞給她。
「信託管理人剛發來通知，從明天起，我的個人支出權限將接受臨時覆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