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資料里,為什麼會有陳紹之提交代課申請的內部編號?」
江予安沒有碰那份附件,先把電腦推到葉清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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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件由你保管,我只記錄郵件接收路徑,今晚查到哪裡,我就向你說明到哪裡。」
葉清婉把附件設為只讀,又將郵件源文件單獨保存。
「你先問顧奶奶,她是否接觸過這份材料,也要問她有沒有讓江氏的人查學院。」
「我現在聯繫她,你不用迴避。」
顧明儀接通電話時,書房裡傳來手杖挪動的聲響。
「資料送到你們手裡了?」
江予安抬眼看向屏幕。
「奶奶,您見過裡面的學院文件嗎?」
「瑤琴發給我的版本只有財務支出和你的婚戒記錄,葉副教授的論壇爭議,是她後來補進去的。」
「您有沒有給過她學院材料,或者讓人查過葉清婉的迴避申請?」
「我查過清婉的公開履歷,也問過周敬山她的學術能力,內部代課申請,我沒有碰。」
葉清婉按住鋼筆筆夾。
「顧奶奶,您問周老師時,有沒有提到我和予安的婚姻?」
「沒有,我問的是數字法治項目和青年教師評審,周敬山若知道我拿學術評價替婚姻布局,他會直接掛我電話。」
江予安把附件中的編號放大。
「這串編號沒有出現在論壇公開頁面,母親的人拿到它,說明有人從學院內部向江氏遞了材料。」
顧明儀沒有立刻接話,手杖碰到桌腳,又被她收了回去。
「你準備查瑤琴的團隊?」
「我查材料進入江氏的路徑,不查她對婚姻的態度。」
「查到公關部門,知道你結婚的人會增加,董事會那邊也可能聞到動靜。」
「保密不能靠刪除郵件維持,誰碰過原文件,誰留下記錄,先固定下來。」
「清婉同意你查嗎?」
葉清婉靠近手機。
「我同意他核驗江氏內部接收記錄,不同意他借集團權限追查學院人員,外部發送者交給學校調查。」
顧明儀在電話那邊笑了一聲。
「你們現在連調查權限都分得明白,瑤琴想拆開問,恐怕問不出兩套答案。」
「她可以不同意我們的婚姻,但不能把來源不明的材料包裝成風險結論。」
「那就去找程越,刪帖監測和繼承人輿情一直由他經手,瑤琴不會親自收匿名郵件。」
電話結束後,江予安撥給林昭,沒有提婚姻資料,只讓他調出此前論壇刪帖的江氏平台往來記錄。
林昭那邊傳來鍵盤聲。
「你母親的人當時聯繫過平台,要求把涉及江氏繼承人的帖子降權,郵件落款是品牌風控組,審批抄送人叫程越。」
「原郵件還在不在?」
「平台工單保留著,我只有公開接口回執,原件得由江氏內部調取。」
「把工單編號發我,不要碰對方後台。」
林昭停下敲鍵盤的動作。
「你突然回查刪帖,是帖子又出問題了?」
「有人把學院內部編號送進江氏,我需要確認接收鏈。」
「那次刪帖工單後面還跟著一條長期監測標籤,只要論壇里出現你的姓名和江氏,系統就會推給程越。」
「標籤是誰要求建立的?」
「審批記錄寫宋總辦公室,執行人還是程越,我當時以為他們只是盯繼承人輿情。」
「你把現有記錄原樣打包,生成校驗值以後交給我,別替我聯繫程越。」
林昭把文件發送過來,又補了一句。
「這次我不當網絡老六,能看見什麼就交什麼,權限外的一個字也不挖。」
「你先把不合時宜的梗收回去,提交時間寫清楚。」
「材料已經發出,你查完記得告訴葉老師,別又想著自己把雷踩完。」
江予安掛斷電話,將工單編號和附件接收時間並列放在屏幕上,隨後撥通程越的工作號碼。
程越接得很快。
「小江總,宋總已經結束今晚的風險會議,您若問婚姻資料,我只能說明整理流程。」
「我問接收記錄,資料中的學院截圖由誰提交?」
「公關團隊持續監測與您有關的輿情,公開頁面和匿名投遞都會進入風險資料庫。」
「這份附件來自匿名投遞?」
「系統里沒有實名登記,郵件發到輿情收集郵箱,值班人員歸檔後轉給我。」
「原始郵件什麼時候收到,誰下載附件,誰把它加入母親的資料?」
程越翻動文件的聲音慢了下來。
「郵件在研討會前一天收到,值班專員下載,我確認內容涉及高校倫理爭議後,放進了婚姻風險材料。」
葉清婉在紙上寫下一句,江予安看過後繼續開口。
「郵件是否保留原始頭信息,附件名稱有沒有改過?」
「歸檔系統會保存頭信息,附件進入資料庫後統一改名,原始名稱還能從操作日誌恢復。」
「立即凍結原郵件和全部操作日誌,禁止覆蓋,也不准內部刪除。」
程越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小江總,凍結需要填寫事由,法務和信息安全部門都會收到通知,您的婚姻資料可能因此擴大知悉範圍。」
「事由寫疑似接收來源不明的高校內部材料,需要保全接收鏈,不寫配偶姓名。」
「宋總若要求按照普通輿情郵件清理呢?」
「讓她向信息安全部門出具書面指令,我會保留異議,任何人口頭要求刪除都不執行。」
「您考慮清楚,一旦深查,郵件可能牽出學院人員,也可能讓集團內部確認葉副教授的身份。」
「我考慮得清楚,婚姻曝光可以回應,證據被刪以後無法恢復。」
程越關掉身邊的提示音。
「我可以先鎖定郵件,但您沒有集團管理職務,這項要求需要宋總或者江董確認。」
「用我個人信息權益受影響的名義提交保全申請,若仍然需要審批,我直接找父親,不借繼承人身份給你下命令。」
「您這次倒願意走流程。」
「程助理,我以前讓人降過帖子,那件事已經留下程序風險,我不會再用第二次方便掩蓋第一次錯誤。」
葉清婉看著他,原本按住筆夾的拇指慢慢鬆開。
程越調出歸檔頁面。
「原郵件已臨時鎖定二十四小時,我現在提交正式保全申請,審批結果會同步給您。」
「把接收時間和文件指紋先發過來,郵件內容不要通過私人軟體傳輸。」
「還有一件事,匿名郵件正文沒有明確舉報對象,只寫請關注江城大學教師與學生不當接觸,附件卻單獨標出了葉副教授的課程調整。」
「發件郵箱能識別嗎?」
「境外公共郵箱,註冊信息看不到,郵件經過轉發服務,內部團隊沒有繼續追蹤。」
「到這裡停止,外部身份交給學院和有權機關,你只保存原件。」
程越發送系統回執後,沒有馬上結束通話。
「小江總,宋總讓我監測輿情,也讓我留意誰在學校接近您,她沒有授權我接收內部文件,但這封郵件進入資料庫後,我沒有向她說明來源未經核實。」
「你為什麼不說明?」
「她要的是風險,不是調查報告,我判斷附件足以證明爭議存在。」
「未經核實的內部截圖能夠證明有人投遞,證明不了截圖內容成立,你省掉來源說明,等於替投遞人完成背書。」
程越沒有辯解,只把操作記錄一併發來。
「這項判斷責任由我承擔,保全申請也會寫明材料未經核驗。」
江予安結束通話,將全部記錄轉給葉清婉,沒有刪掉程越對集團擴散的提醒。
「這是完整通話紀要,你決定哪些部分交給陸誠,江氏內部審批由我繼續跟進。」
「你沒有為了藏住婚姻要求他銷毀郵件,這次處理沒有越過邊界。」
「這句肯定能不能不附條件?」
葉清婉收起鋼筆,手掌覆上他倒扣在桌面的手機。
「可以,你處理得對,我也會承擔身份擴散的後果。」
江予安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卻沒有把人拉近。
「葉老師主動給出家庭表揚,我今晚還能申請別的獎勵嗎?」
「證據沒有核驗完,你先別順風浪。」
兩人打開程越發來的操作日誌,原始附件名稱完整顯示在最下方,日期排列和連接符格式都沒有經過江氏資料庫修改。
葉清婉調出陳紹之此前提交的代課文件,兩份名稱擺在同一頁面,連課程簡稱後的下劃線位置都分毫不差。
江予安將比對結果保存,隨後把屏幕轉向她。
「匿名郵件附件的命名習慣,與陳紹之提交給學院的版本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