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三天後，我等江城大學法學院的葉清婉副教授親自解釋。」
宋瑤琴結束視頻通話後，另一份文件很快發到江予安郵箱，標題只寫了婚姻風險核驗。
江予安沒有點開附件。
「她發給我，不代表我可以替你決定是否查看。」
葉清婉把電腦轉到兩人中間。
「郵件涉及我的公開履歷和學院爭議，我們共同查看，原文件保留，不向其他人轉發。」
附件首頁列著她的年齡和任職經歷，公開論文與項目排在後面，家庭結構只註明父母離異和長期獨居，沒有出現外婆舊屋地址。
江予安翻到下一頁，手指停在學院論壇截圖上。
「她沒有非法取得隱私，但這些截圖經過篩選，只保留偏袒質疑，沒有附學院調查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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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性排列也能製造結論，資料把我的迴避申請標成異常操作，又把第三方評分寫成婚後補救。」
葉清婉調出最早的教務郵件。
「迴避申請提交於開學第一課結束當天，第三方覆核在第一次成績產生前完成，資料里的時間順序被拆開了。」
「我現在回復她，把原始時間戳發過去。」
「先不回復，她要求的是解釋，這封郵件卻沒有提出具體問題，我們若逐條辯解，等於接受她設定的審查框架。」
江予安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你準備怎麼談？」
「只回應公共倫理風險，不解釋我為什麼值得進入江家，也不討論年齡和家庭結構是否匹配。」
「她會問你為什麼選擇我。」
「這是婚姻當事人的私人判斷，我可以確認自願，不需要提交擇偶論證書。」
「那我是不是也不用寫競聘材料？」
「你再插科打諢，我會把共同生活表現扣到負數。」
江予安向後靠回椅背，視線仍落在她的資料頁上。
「她把你這些年靠自己取得的東西壓縮成幾行，又用一張論壇截圖蓋在最前面，我看著不舒服。」
「她想判斷風險，當然會把爭議放在前面，問題在於證據是否完整，不在於她有沒有誇我。」
「你不生氣嗎？」
「生氣不能替我們準備材料，等見面結束，我可以再決定要不要把你的晚飯申請一起駁回。」
「原來葉老師把情緒延遲處理，最後還是由丈夫承擔。」
「你主動申請獎勵，就要接受附帶責任。」
江予安將附件下載到本地，只讀保存後生成文件校驗值。
「婚姻登記時間線由我整理，資金支出和資產邊界也由我負責，你只準備學院迴避文件。」
「婚姻時間線共同整理，你不能為了減少我負擔，順手把我排除在事實確認之外。」
「我怕你把所有材料攬過去，今晚又不睡。」
「那就規定結束時間，超過十一點停止，明早繼續。」
「這項安排可以寫進共同口徑，宋女士大概想不到，她發來的調查資料先改善了我們的家庭作息。」
葉清婉撥通沈知意的視頻，鏡頭接通時，對方還穿著醫院值班服。
沈知意看完資料首頁，直接問道：「你們準備去見她，還是準備參加江氏繼承人配偶答辯？」
「見面只確認婚姻事實和邊界，不接受適配性審查。」
「清婉，你說得明白，做起來容易把對方的每個問題都當成交叉詢問，最後證明了一整晚，卻忘了你可以離席。」
葉清婉把見面提綱遞到鏡頭前。
「我們設了終止條件，涉及隱私來源不明，要求聯繫學院施壓，或者用資產交換婚姻決定，談話立即結束。」
沈知意指向第三條。
「再加一項，她若用江予安的家庭責任逼你自證，你也可以不回答，母子問題不能轉嫁給兒媳解決。」
江予安在旁邊記下。
「沈醫生這次沒有先審查我是否自願，待遇升級得挺快。」
「我第一次見你就問過清婉婚姻是不是自願，她確認過，我沒必要每次重複。」
「那你現在對這段婚姻的評價是什麼？」
「目前沒有塌房，繼續觀察，別急著給自己申請優秀丈夫職稱。」
葉清婉把寫好的終止條件重新念了一遍。
「見面地點選公共場所，雙方各自到場，不去江氏辦公室，也不接受臨時增加人員。」
「她若帶律師呢？」
「律師可以說明身份和受託範圍，若談話變成正式法律核驗，我們暫停並另約。」
沈知意放下手中的病歷夾。
「你還要記住，離開談話現場不代表失禮，拒絕回答也不等於心虛，她是江予安的母親，不是你的聘任委員會。」
葉清婉原本還在調整文件順序，聽見這句後，手指碰到最前面的履歷頁，又把它抽了出來。
「個人履歷不作為主動提交材料，我們只帶婚姻時間線和學院已經形成的程序記錄。」
江予安看著被撤下的履歷。
「我母親若問你的家庭背景呢？」
「公開部分她已經掌握，非公開部分與婚姻效力和江氏資產無關，我不回答。」
「她問我為什麼沒有選擇門當戶對的對象呢？」
「你可以糾正她，婚姻對象由你選擇，商業合作另行談判，別把我拖進去和陌生人比較。」
「葉老師放心，我沒有經營魚塘，也不需要提交備選名單。」
沈知意從屏幕里看向他。
「這種網感發言留在家裡，見你母親時少說兩句，別把談判現場變成家庭脫口秀。」
「我會控制，只在她越界時正常表達。」
「你所謂正常表達，經常附帶惹人生氣的額外功能。」
葉清婉把整理完的文件分成三份。
「第一份證明婚姻登記早於授課關係，第二份證明評分權限已經迴避，第三份說明關聯帳戶沒有向我轉移家族權益。」
「論壇截圖怎麼處理？」
「保留在對方原資料中，見面時要求她確認來源，若只來自公開頁面，我們提交完整帖文和學院階段性說明。」
江予安點開截圖屬性，頁面沒有原始元數據，只保留了文檔生成時間。
「截圖中的內部標記沒有公開，右下角這串編號來自學院行政流轉系統。」
葉清婉將頁面放大，編號前綴對應教學崗位調整，後四位與陳紹之上個月提交的代課申請一致。
沈知意看清編號後，拿起另一部手機記錄屏幕。
「這種編號能從論壇帖子裡查到嗎？」
「不能，公開截圖最多顯示帖子內容，代課申請屬於學院內部文件，只有經辦人和相關教師能接觸。」
江予安沒有繼續查編號歸屬，只將發現寫進證據清單。
「我們把原文件交給陸誠，要求核驗截圖來源，不聯繫陳紹之，也不問我母親的人從哪裡拿到。」
葉清婉翻到資料最後一頁，那裡附著一張被裁去申請人姓名的內部系統截圖。
標題欄寫著課程臨時代課申請，提交理由是配合葉清婉迴避婚姻爭議，申請人一欄雖然被遮住，系統編號卻完整保留。
她按住鋼筆筆夾，將那串編號與學院存檔逐位核對。
江予安把手機倒扣在桌面，臉上的笑已經收了。
「這份資料里，為什麼會有陳紹之提交代課申請的內部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