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拍到了放卡的人,他穿著會務志願者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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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經理把定格畫面放大,帽檐遮住來人的上半張臉,工作牌翻向衣襟內側,連姓名貼都沒有露出來。
葉清婉看完畫面,伸手按住經理準備拖動進度條的手腕。
「請從他進入十二層之前開始播放,同時調出電梯內和安全通道的畫面,確認他從哪裡上樓。」
經理切回監控列表,十二層走廊的視頻卻在九點十七分停住,再次出現畫面時,牆上的電子鐘已經跳到九點二十七分。
江予安站在視頻會議窗口裡,看見進度條中間的空白後,將剛要發送的消息刪掉。
「這十分鐘沒有備份嗎?」
「設備在暴雨期間重啟,十二層交換機斷開,恢復以後才繼續錄像。」
葉清婉鬆開經理的手腕,指向同層另一隻攝像頭。
「電梯廳監控有沒有同步中斷?」
酒店經理打開設備狀態表,臉色隨之沉下去。
「電梯廳持續運行,安全通道也有錄像,只有這段走廊缺失。」
陳紹之扶了一下鏡框。
「那就說明設備故障只影響這隻攝像頭,酒店需要解釋維護問題,未必和備用卡有關。」
「卡片進入鎖槽的畫面發生在恢復錄像以後,缺失時段內做過什麼,誰也不能替錄像補全。」
葉清婉把設備狀態表的頁面編號記進手機。
「請酒店保留重啟日誌和維修記錄,若系統由第三方維護,也要保存後台登錄情況。」
經理點開後台,調取當晚設備操作明細。
「重啟指令來自本地控制端,值班人員說雨水導致線路報警,他按流程重啟過十二層設備。」
江予安沒有要求查看值班人員姓名,只把學生會務群中的一條消息轉發給酒店經理。
「九點零八分,有志願者在群里問誰借走了他的外套,九點三十二分才有人回復,說臨時攝影需要統一著裝。」
陳紹之低頭看向手機。
「臨時攝影由我安排,他原來的外套被雨淋濕,我讓工作人員找一件會務服給他。」
「攝影人員的名字和工作軌跡,由酒店與學院核驗。」
江予安將群聊導出文件和生成時間一併發送。
「我不會私查他的個人信息,也不會聯繫志願者套話,群里現有記錄已經全部提交。」
酒店經理接收文件後問道:「借出外套的志願者願意說明情況嗎?」
「他已經在群里確認,外套放在會務工作間門口,借用人沒有當面出示證件,只說陳老師安排了臨時攝影。」
陳紹之將會務排班表遞給經理。
「攝影人員是主辦方合作公司的兼職人員,我只負責調度機位,不負責核驗他拿了哪件衣服。」
葉清婉翻到攝影人員的工作時段。
「他的任務從八點四十分開始,結束時間沒有填寫,拍攝素材在哪裡?」
「閉門討論禁止拍攝,他只在大廳和會場外取景,素材交給宣傳組。」
「十二層沒有會議活動,他為什麼會上來?」
「這需要問他本人,我沒有安排他進入住宿樓層。」
江予安看向屏幕中的陳紹之。
「外套由你安排借出,攝影任務也由你調度,你可以說明職責範圍,不能替他的去向下結論。」
「我也沒有替他下結論,江同學若認為調度等於授意,可以把證據交出來。」
「目前只能證明你建立了他取得外套的條件,證明不了你讓他接觸備用卡,我不會拿缺失部分填進結論。」
陳紹之原本要去擦鏡片,手指碰到鏡框後又放了下來。
「你倒是比昨晚克制。」
「克制不影響繼續核驗,法律程序也不靠誰先破防。」
酒店經理把攝影人員的信息交給陸誠,隨後封存控制室操作日誌。
「對方已經離開酒店,電話暫時無人接聽,我們會通過合作公司通知他配合,錄像缺失情況也會寫入說明。」
葉清婉收起備忘錄。
「請同時註明,缺失發生在外套被借走之後,卡片被放入之前,不能寫成普通設備故障已經排除人為操作。」
陳紹之合上排班表。
「葉老師下午還有主題報告,繼續留在這裡等結果,可能影響準備。」
「報告文件已經提交,答辯內容也完成覆核,安全事件不會替我取消議程。」
「你若需要休息,主辦方可以調整報告順序。」
「順序不調整,評議人不更換,會議按原安排進行。」
下午的主題報告開始前,裴正確認設備正常,葉清婉站上講台,將行政執法樣本的更新時間展示在首頁。
陳紹之坐在會務席,臨時攝影人員的位置空著,工作牌也沒有被領走。
評議環節里,一名外校教師翻開她的樣本說明。
「你的結論認為,自動化執法中的人工覆核容易流於形式,現有數據能否排除地區案件類型差異?」
葉清婉切換到分組檢驗頁面。
「地區差異無法完全排除,所以我沒有把相關性寫成因果關係,樣本按執法事項和救濟結果重新分層以後,人工覆核時長與糾錯率仍然存在穩定聯繫。」
「你的原稿沒有加入這一組檢驗,是臨時補做的嗎?」
「本周完成,原始數據與代碼已經提交項目庫,修改記錄可以核驗。」
「酒店昨晚出現安全事件,你今天仍堅持報告,會不會趕工影響結果?」
葉清婉握住翻頁器,沒有去看會務席。
「安全問題由酒店和調查人員處理,學術結論由數據接受檢驗,兩件事不能相互擔保,也不能相互否定。」
周敬山接過評議話筒,翻到她標註限制條件的一頁。
「葉清婉沒有迴避數據缺口,也沒有把研究寫成全知答案,能在新增檢驗後保留原有邊界,這份報告達到了合作項目繼續推進的要求。」
會場內的記錄員將這句話錄入紀要,陳紹之面前那份臨時調整表始終沒有得到簽字。
報告結束後,葉清婉把演示文件交由秘書處歸檔,江予安只在學生席外等候,沒有越過分組通道。
「周老師的肯定有公開會議記錄,你不用再把所有肯定附加程序條件了吧?」
「公開記錄證明報告質量,和你沒有關係。」
「那我以配偶身份說一句,你今天處理得漂亮,也要先提交評價依據嗎?」
葉清婉把資料袋遞給羅文琪,空出的手在他袖口碰了一下,很快又收回。
「這句屬於共同生活意見,暫時免交附件。」
「葉老師終於給家庭溝通降本增效,我是不是該申請長期適用?」
「你先把學生組材料交齊,別在走廊里得寸進尺。」
返程車駛出酒店後,江予安坐在最後一排,將外套群聊和酒店回執轉交學院,隨後把手機倒扣在膝上。
葉清婉隔著過道看見屏幕重新亮起,來信人是顧明儀。
江予安讀完消息,手上的薄荷糖盒沒有再轉。
葉清婉伸手取過手機,顧明儀的消息停在屏幕中央。
「予安,你母親已經派人核查清婉的婚姻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