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研討會，我不能拒絕。」
周敬山把會議正式通知放到葉清婉面前，頁尾蓋著省行政法學會的印章，主題報告名單中，她排在第二日下午。
「你負責的數字行政執法報告已經納入項目合作討論，臨時退出，合作單位會要求學校更換報告人。」
「我沒有準備退出，只申請調整聯絡方式，個人證件和住宿需求直接提交會務郵箱，不經過陳紹之私人帳戶。」
羅文琪打開參會回執。
「通知里寫明材料由聯絡組統一匯總，他作為聯絡人仍然能接觸名單。」
「工作範圍內接觸無法完全避免，我要求所有往來保留在工作郵箱，臨時變更以郵件確認。」
周敬山翻到會務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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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範可以具體，不能把尚未證明的惡意寫進合作前提，你若要求主辦方撤換聯絡人，需要給出正式理由。」
「現階段沒有足夠證據要求撤換，我不會提出。」
「你準備怎麼處理住宿？」
「接受主辦方統一安排，不與陳老師私下調整房間，不參加議程之外的單獨會面。」
羅文琪在自己的回執上勾選同行。
「我和你一起去，報告方向也有交叉，學院本來就給了兩個參會名額。」
「你不要為了陪我臨時增加行程。」
「我的圓桌發言昨天已經確認，只是之前準備當天往返，現在改成統一住宿。」
「改動原因需要按實際填寫，不能寫成會務需要。」
「我寫個人行程調整，也不替你承擔沒有發生的風險。」
周敬山把兩份回執並排放好。
「這樣處理合適，正常參會，溝通留痕，減少單獨接觸，剩下的交給調查。」
門外傳來敲門聲，陳紹之抱著一摞會議資料進來，將文件按報告順序分到桌面。
「周老師，主辦方剛更新住宿安排，兩位女教師統一在十二層，男教師在九層和十層，接送車輛也按會場分組。」
羅文琪接過自己的資料。
「之前不是按單位安排同層嗎？」
「葉老師對私人信息調閱存在顧慮，我向會務組建議按性別和議程分層，避免同校人員集中後產生不必要誤會。」
葉清婉翻開住宿表。
「調整是否經過主辦方確認？」
「確認郵件已經抄送學院工作郵箱，房間號由酒店前台到場分配，我不會經手。」
「證件信息仍然發到聯絡組郵箱？」
「可以直接發送學會秘書處，聯絡組只核對是否完成登記。」
陳紹之把一張流程說明放在她手邊。
「葉老師若認為我不適合傳遞任何材料，也可以指定羅老師代收。」
「會務職責由主辦方決定，我不要求私下更改，只按正式流程提交。」
「你沒有其他迴避要求？」
「報告評議人和會議主持由學會安排，我不干預，涉及我的行程變更，請同時抄送羅老師和學院。」
「可以，我會公事公辦。」
陳紹之將剩餘文件遞給周敬山。
「調查期間，我也不希望工作往來被解釋成接觸相關課程，這場會議與教學無關，所有記錄都可以留存。」
周敬山沒有接他的自我說明，只翻開會議流程。
「開幕前的青年學者閉門討論，由誰主持？」
「裴正教授主持，我負責簽到和設備，葉老師的報告材料由秘書處直接上機。」
「簽到結束後，你退出討論區域，避免聯絡工作與學術評議混在一起。」
「我會按流程執行。」
陳紹之轉向葉清婉，指尖停在她的主題報告標題上。
「你的數據部分還使用江城行政複議樣本嗎？」
「樣本來源經過授權，不涉及當前調查，也不接受會前私人審閱。」
「我只是核對設備需求，報告文件是否包含音視頻？」
「沒有，使用常規演示文稿，字體和版本會按通知提交。」
「那就不需要額外測試。」
羅文琪合上住宿安排。
「陳老師主動把樓層調開，論壇上要是有人知道，大概會說清婉防備過頭。」
「調查沒有公開，外界不會知道調整原因。」
陳紹之拿起空文件袋。
「我也不希望同事把正常工作理解成接近，既然葉老師要求邊界，我可以配合到底。」
葉清婉抬頭看他。
「我要求的是溝通留痕和私人信息限權，沒有要求你證明自己不會接近我。」
「意思相同，都是避免誤會。」
「意思不同，前者針對具體行為，後者預設私人關係，你在正式會務中不需要加入這層解釋。」
辦公室安靜下來，陳紹之把流程表重新理齊。
「葉老師對措辭一向嚴格，我收回後一句。」
「無需收回，記錄保留原話即可，後續工作按流程進行。」
陳紹之拿著資料離開後，羅文琪才拉開旁邊的椅子。
「他把住宿調到不同樓層，還主動退出閉門討論，表面上挑不出問題。」
「這些安排降低接觸風險，我接受，不會因為由他提出就認定另有目的。」
「你不擔心他借會務製造新的同框？」
「公開會議本來會產生同框，是否違規要看具體行為，不能看到照片就先替匿名發帖人完成故事。」
周敬山將她報告中的一頁數據標記出來。
「你現在最該防的，是調查消耗判斷力，陳紹之做得合規，你就按合規回應，出現越界，再拿事實處理。」
「我明白，懷疑可以決定核驗範圍，不能直接替代結論。」
「你最近把所有材料都交叉檢查，報告進度受影響了嗎？」
「主體已經完成，案例部分需要更新兩項裁判數據，今晚可以改完。」
「不要為了證明自己不受影響熬夜，報告質量靠持續研究，不靠臨時硬撐。」
羅文琪把修改意見轉給她。
「我負責核對引文和格式，不碰你的數據結論，明天下午交換版本。」
「引文部分可以協作，作者分工照實記錄。」
「你連我幫忙查個頁碼都要寫分工，確實把戀愛腦階段隔離得徹底。」
葉清婉拔下鋼筆帽，在分工表上寫入文獻核對。
「學術合作本來就該留下記錄，和婚姻狀態無關。」
周敬山看了一眼時間，起身收走舊版議程。
「回去準備報告，會議期間遇到臨時安排，不必事事先猜動機，要求書面確認就夠了。」
葉清婉把參會回執發送到學會郵箱，同時抄送學院和羅文琪，系統很快返回登記成功通知。
江予安的消息跟著進來，只有一條詢問。
「會議流程確認了嗎，我不打聽未公開名單，只確認你是否需要調整晚飯安排。」
葉清婉將公開會議通知轉給他。
「流程已確認，周五出發，周日晚返程，住宿由主辦方統一安排。」
「我周五有模擬法庭訓練，不去車站，也不讓林昭查酒店。」
「這次邊界判斷合格，回來可以計入共同生活表現。」
「既然不計平時分，我申請把獎勵換成你回家後的晚飯。」
「申請收到，菜單由我決定。」
羅文琪把更新後的參會名單發到共享屏幕。
「秘書處剛補了青年論文獲獎人員，他們會參加閉門討論和頒獎環節。」
葉清婉找到學生組，第一行姓名讓她握著鋼筆的手停了下來。
論文題目正是江予安獨立完成的行政算法問責研究，推薦單位寫著江城大學法學院，評審結果形成於婚姻調查以前。
羅文琪核對完編號，將名單轉向她。
「這不是你推薦的吧？」
「論文由模擬法庭指導組統一送審，我沒有參與評定，也不知道他進入獲獎名單。」
周敬山接過名單，確認評審頁上的匿名編號。
「結果符合程序，你不能因為配偶參會要求取消他的資格，也不能私下指導他的會議發言。」
「我會向學院補充報備，在報告和評議環節繼續迴避。」
手機再次亮起，江予安顯然也收到了獲獎通知。
「葉老師，主辦方剛通知我參加同一場研討會，這次真的不是我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