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帳號曾在你辦公室的無線網絡下登錄,陳老師,這一點需要你解釋。」
消息沒有在學院公開,陳紹之離開詢問室時,仍在走廊攔住了剛交完課程材料的江予安。
「江同學最近總出現在教學辦公區,是課程需要,還是有人提前告訴你調查進度?」
江予安把裝訂好的展示報告遞給助教,等對方簽收後才轉身。
「我來交課程材料,接收時間和用途都在登記表上,陳老師需要核對嗎?」
「學生端材料可以線上提交,你專程過來,難免讓人懷疑還有別的目的。」
「系統附件容量不足,助教通知我交紙質版本,聊天記錄可以提交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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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之看向他空著的手。
「每句話都準備留證,你和葉老師在家裡也這樣交流?」
「這是教師辦公區,陳老師若想談我的家庭生活,我沒有回答義務。」
「我只是提醒你,學生不該介入教師調查,更不該借家族力量替某位老師清理質疑。」
江予安將手機倒扣在窗台邊,屏幕上停著剛打開的錄音功能,卻沒有按下開始鍵。
「我沒有參與教師端調查,也沒有要求江氏接觸論壇,陳老師若掌握相反記錄,直接提交。」
「江少當然不會親自刪帖,底下的人懂得向上管理,事情自然有人做。」
「影射無法形成事實,你可以把相關人員和操作路徑寫清楚。」
陳紹之扶了一下鏡框。
「你還沒畢業,先學會用法律術語保護婚姻,葉老師教得不錯。」
「我的課程評分由羅老師覆核,陳老師若認為她教學違規,不該拿婚姻關係替代證據。」
「你承認自己靠婚姻接近她,總比繼續裝普通學生誠實。」
江予安抬手拿回手機,頁面仍停留在未啟動狀態。
「我承認相親前隱瞞了關注她兩年的事實,也承認推動過介紹機會,這些問題由我向她負責。」
「所以你進入她的課程,也在計劃之內?」
「換班申請早於課程安排公開,原件已經提交核驗,我沒有操縱排課,也沒有要求她給我任何成績便利。」
「你把每一步都留得乾淨,確實符合江家繼承人的做事方式。」
「陳老師想討論我的婚前隱瞞,可以申請與調查事項關聯,想借這件事取得我妻子的住址和申報信息,沒有權限。」
陳紹之手裡的文件夾壓到窗台。
「你在警告教師?」
「我在告知邊界。」
「憑你的學生身份,還是憑江氏繼承人身份?」
「憑隱私權和學校紀律,打聽住址,傳播私人照片,交換內部材料,相關記錄已經保存。」
「你把匿名帳號算到我頭上了?」
「我沒有提匿名帳號,也沒有認定記錄指向誰。」
江予安把文件夾向外推開,避免它壓住牆邊的消防檢查表。
「無論是誰,再發生一次收集住址或索取婚戒照片的行為,我會按校紀投訴並依法保全證據。」
「你準備讓江氏法務起訴一名大學教師?」
「是否起訴由侵權行為和證據決定,江氏法務不參與我的私人事務,我可以自行委託律師。」
「說到底,你有足夠的錢把一場爭議拖到別人承擔不起。」
「法律程序有成本,所以我更不會拿訴訟當口頭威脅,現階段我說的是停止侵害通知。」
陳紹之抽回文件夾。
「葉老師知道你堵在走廊對教師發通知嗎?」
「是你攔住我,我會向她完整說明,也會補寫談話記錄。」
「連夫妻匯報都做成閉環,你確實被她訓練得合格。」
「陳老師若把披露風險理解成訓練,大概也該補一補共同責任這門課。」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林昭抱著兩本教材走過來,看到兩人站在窗邊,腳下沒有停。
「老江,助教催你補交簽收頁,我找了整層樓才看見你。」
「簽收已經完成,你把教材帶回去,我們離開辦公區。」
陳紹之看向林昭。
「你們最近對教師辦公室的位置熟悉得過分。」
林昭把教材抱緊,沒有接他遞來的話。
「我來送老師要求的材料,路線由辦公樓指示牌提供,陳老師不用懷疑我們卡了地圖漏洞。」
「林昭,你先去電梯口等我。」
「我去樓下取車,在公開區域等你。」
林昭轉身離開,沒有靠近窗台,也沒有打開手機。
陳紹之收起文件。
「你讓朋友迴避,是擔心他聽見什麼?」
「他與前期論壇記錄存在關聯,繼續參與只會擴大爭議。」
「葉老師連你的朋友都管得這麼細?」
「這是我自己的判斷,她沒有替我決定。」
「你這麼維護她,她卻在學校把你當普通學生,連婚姻都不願公開,你沒有覺得不公平?」
江予安把婚戒轉回指根,銀色戒面藏進袖口。
「校內迴避保護她,也保護其他學生,我接受這項安排。」
「一個二十一歲的學生追著已婚教師跑,還要說自己理解職業邊界,聽起來更像給蓄謀接近找理由。」
「我做錯的部分已經向她交代,也接受她重新評估婚姻,你的質疑不會增加你窺探她生活的權利。」
「如果她最後發現,嫁給你才是職業危機的來源呢?」
「決定由她作出,你同樣沒有替她判斷的資格。」
江予安拿起裝訂回執,從他身側讓開。
「今天談話到這裡,書面記錄會註明是你先攔下我,若內容有異議,可以通過學院補充。」
「你真的以為幾張記錄能保護她?」
「至少比匿名頭像和裁切截圖可靠。」
江予安走到樓梯口,林昭已經在樓下大廳等著,手裡沒有碰手機。
「他拿江家激你了?」
「他暗示論壇刪帖由江氏操作,又問我靠什麼身份警告教師。」
「你沒把無線網絡的事說出去吧?」
「調查內容沒有提,我只告知再收集住址會走程序。」
林昭把其中一本教材遞給他。
「這次我不當誘餌,也不查設備,今晚只負責證明你按時回宿舍。」
「先回去,我需要把談話原句整理出來。」
江予安剛寫完記錄,葉清婉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你和陳紹之在三樓走廊談過什麼?」
「他先質疑我介入教師調查,又暗示江家替你刪帖,我說明自己沒有參與,並告知住址和照片的邊界。」
「你有沒有提匿名帳號登錄地點?」
「沒有,也沒有說他是匿名者。」
「有沒有錄音?」
「我打開了頁面,沒有按開始鍵,現場只有林昭經過,不能把他寫成全程證人。」
「把未錄音情況也記進去,不要讓記錄看起來擁有不存在的佐證。」
「已經寫明,我會把原始創建時間一併保存。」
「陳紹之說了哪些涉及婚姻的話?」
「他說我靠婚姻接近你,也說你不願公開,對我不公平。」
電話另一邊只剩紙頁翻動聲,葉清婉把剛收到的工作郵件點開。
「你怎麼回應?」
「我承認隱瞞由我負責,校內迴避屬於共同邊界,不需要他替我判斷。」
「還有遺漏嗎?」
「他說你可能發現,嫁給我才是職業危機的來源。」
「你的回答是什麼?」
「決定由你作出,他沒有替你判斷的資格。」
葉清婉按住鋼筆筆夾,隨後將郵件轉發給周敬山和羅文琪。
「記錄發我,今晚見面再核對,陳紹之剛發來一封校外行政法研討會邀請。」
「他是主辦方嗎?」
「省行政法學會主辦,他是會務聯絡人,郵件要求我確認主題報告和住宿信息。」
江予安合上談話記錄。
「你準備拒絕嗎?」
「我的報告已經進入會議議程,現在拒絕,影響的不只是他。」
「那就按工作流程回復,別因為他把事業讓出去。」
葉清婉看著郵件附件中的參會確認表,最後一欄要求由聯絡人統一收集證件信息。
「這場研討會,我不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