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師與特定學生存在不宜公開的私人關係，這句話是你提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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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啟明將代課申請放在桌面，手指按住理由欄，沒有允許陳紹之直接翻頁。
陳紹之摘下眼鏡，鏡布擦過右側鏡片，開口時仍維持著同事間的客氣。
「韓院長，我提交申請是為了維持教學秩序，葉老師近期頻繁辦理迴避，論壇又出現她和學生私下往來的照片，繼續由她承擔方向課，容易引發新的質疑。」
「我問的是依據，你先回答這句話依據什麼。」
「論壇截圖，同框照片，還有她親自提交的迴避記錄，這幾項放在一起，足以說明關係超出普通師生往來。」
葉清婉坐在會議桌另一側，將鋼筆從文件上移開。
「陳老師看到過我的迴避記錄？」
「學院內部討論過這件事，我作為同方向教師，知道部分情況不算異常。」
「你知道的是啟動第三方評分，還是知道迴避申請中的具體理由？」
陳紹之把擦好的眼鏡戴回去，視線落向韓啟明。
「今天討論的是課程安排，我認為沒有必要審問消息是怎麼傳到我這裡的。」
「材料來源決定材料能不能進入程序，這屬於代課申請審查內容。」
葉清婉把準備好的文件推到韓啟明面前，最上方是學院此前形成的內部處理意見。
「婚姻登記早於授課關係，課堂確認身份後，我當天聯繫唐靜，並在規定期限內提交迴避申請，此後江予安的平時分和課程論文均由羅文琪負責覆核。」
陳紹之翻開論壇截圖，將其中一張照片轉向她。
「迴避記錄只能證明你們存在需要迴避的關係，不能解釋你為什麼沒有公開，也不能解釋你們在校外共同出現。」
「學校要求申報，不要求教職工向論壇公開婚姻。」
「可他是學生，你是教師，公眾自然有權提出質疑。」
「公眾可以質疑，學院需要依據可核驗材料處理，不能把照片上的兩個人同時出現，直接改寫成教學利益輸送。」
韓啟明翻完內部處理意見，抬手示意陳紹之繼續。
「你在申請中寫不宜公開，具體指什麼？」
「葉老師始終不肯說明關係，已經足以證明公開會影響她的職業評價。」
「她已向學院申報，你所謂的不肯說明，指的是沒有向你個人說明？」
陳紹之扶住鏡框，鏡布仍握在掌心。
「我與她承擔同方向課程，學生質疑會影響整個教研組，我需要知道風險是否超出學院現有處理範圍。」
葉清婉把另一份材料放到申請旁邊。
「這是婚姻申報回執，這是評分權限調整確認，這是唐靜發送給覆核教師的工作郵件，我同意再次核驗原件。」
「你準備拿幾份內部文件證明自己程序完美，卻不肯回應私下接觸學生的問題？」
「江予安是我的合法配偶，校外共同生活不違反學校規定，教學接觸已經迴避。」
「合法婚姻也不能成為師德風險的免檢通行證。」
「我沒有申請免檢，我申請把每項指控寫清楚。」
葉清婉按下鋼筆筆夾，語速慢了下來。
「陳老師認為我參與了江予安的成績評定，請指出具體記錄，認為我泄露課程材料，請提交文件編號，認為我利用職務維持私人關係，請列明行為和發生地點。」
陳紹之將照片收回文件夾，沒有接她列出的任何一項。
「風險預防不需要等到實質後果發生，學生和教師存在親密關係，已經可能損害課堂公信力。」
「婚姻關係已由學院知情，利益衝突已被隔離，你申請接管我的課程，需要證明現有措施失效。」
韓啟明合上材料，目光轉向陳紹之。
「你申請臨時代課，卻沒有提交學生投訴，沒有評分異常，也沒有教學事故，目前只有論壇截圖和葉老師已經處理過的迴避事項。」
「論壇已經形成討論，難道學院還要等輿論失控？」
「輿論需要回應，回應方式不等於把課程交給提出模糊指控的人。」
陳紹之手中的鏡布被折了兩次，邊角沒有對齊。
「韓院長，我願意接受教學委員會審查，我提出代課沒有個人目的。」
「你的動機由事實判斷，不能由你自己寫進結論。」
葉清婉取出空白的材料接收清單，推到韓啟明手邊。
「我要求把陳老師的代課申請，附件來源，接收人員，提交時間和當前保存狀態統一登記，並限制後續調閱權限。」
陳紹之轉頭看她。
「葉老師這麼急著封存，是擔心材料繼續流轉，還是擔心更多人看到？」
「我擔心未經核驗的材料繼續被裁切傳播，也擔心任何一方事後補交內容，改變今天的申請基礎。」
「你連同事間的監督也要當成證據污染處理？」
「合法監督有正式入口，不需要匿名截圖和來源不明的照片幫忙賦能。」
韓啟明拿起座機，通知唐靜準備材料封存編號。
「臨時代課申請駁回，葉清婉繼續承擔現有教學任務，評分迴避維持原狀。」
陳紹之將文件夾扣上，椅子向後挪開。
「如果後續出現新的輿情，誰對課堂秩序負責？」
「學院負責程序，你負責你提交的材料，葉老師負責她的教學行為，別把幾項責任混成一句口號。」
會議室門打開時，江予安的電話打進葉清婉手機，她走到走廊盡頭才接通。
「林昭說陳紹之申請接管你的課，學院怎麼處理？」
「申請已經駁回，現有課程安排不變，你不要聯繫他，也不要讓林昭查他的帳號。」
「我不會接觸陳紹之，只確認一件事，我的評分權限還在羅老師那裡嗎？」
「仍由羅文琪覆核，原始記錄沒有調整。」
「那我照常完成課程任務，也不參與代課申請爭議。」
「你不問他提交了什麼？」
「問了也不能改變我的權限，知道細節還可能讓我多做無效動作，你處理學院程序，我只提交學生端應該提交的材料。」
「這次邊界判斷合格，但不計平時分。」
「我已經脫離向妻子討分的戀愛腦階段，現在只申請晚飯參與權。」
「今晚不回公寓，我需要和唐靜核對材料接收時間。」
「食材先留著，我不把一頓飯升級成關係危機。」
葉清婉掛斷電話，回到會議室時，韓啟明正對照陳紹之提交的照片和學院留存文件。
陳紹之沒有離開，站在窗邊看唐靜為申請附件編號。
「韓院長，既然申請已經駁回，我提交的材料是否可以退回？」
「原件進入存檔，個人備份不得繼續傳播，材料泄露問題另行核查。」
「這些截圖來自論壇和日常教學交流，沒有必要擴大成泄密調查。」
韓啟明放大其中一張共享文件截圖，頁面頂部的版本標記被裁去大半，右側權限欄卻完整保留。
「論壇公開過的是學生端頁面，這張顯示撤回入口和訪問統計，只能從教師權限頁面取得。」
陳紹之伸手去接滑鼠，韓啟明先將電腦轉向唐靜。
「把這張截圖的原始接收文件單獨封存，核對元數據和文件版本。」
「韓院長，僅憑頁面不同，不能說明有人泄露。」
「所以才核查來源，陳老師既然主張合法監督，更應該配合說明。」
韓啟明點開學院伺服器中的文件編號，公開版本的更新時間晚於截圖生成時間，頁面內容也少了一行內部覆核提示。
「陳紹之，你提交的截圖，來自尚未公開的學院內部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