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之，你提交的截圖，來自尚未公開的學院內部版本。」
唐靜把共享文件日誌投到屏幕上，訪問帳戶按時間排列，陳紹之的工號出現在覆核目錄開放當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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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帳戶瀏覽過目錄，也打開過葉老師課程的覆核說明，但伺服器沒有記錄下載操作。」
陳紹之看完頁面，將手裡的文件放回桌上。
「瀏覽權限由教研組統一開放，我為課程協作查看材料，符合工作範圍，沒有下載就說明截圖與我無關。」
羅文琪坐在會議桌末端，翻到自己的訪問記錄時，手指沒有再往下滑。
「那天下午我在公共教研室核對評分表，中途出去接學生，電腦可能沒有鎖屏。」
唐靜調出設備登錄情況。
「羅老師的帳戶在教研室電腦保持登錄二十七分鐘，期間打開過覆核目錄，頁面停留位置與截圖接近。」
「電腦後來誰用過，我記不清了，教研室進出的人不少。」
陳紹之把屏幕上的時間記在紙上，隨即轉向葉清婉。
「既然公共電腦存在未鎖屏情況，任何同事都可能看見，葉老師為何始終盯著我的訪問記錄？」
「我沒有認定截圖由誰取得，今天核查的是所有訪問路徑。」
「可你申請保存日誌的時間，恰好在我提交代課申請以後，難免讓人懷疑你在針對監督者。」
「你提交內部截圖，我要求查明來源，這兩件事存在直接聯繫。」
陳紹之推了推鏡框。
「葉老師對合法監督這麼敏感，是擔心材料來源，還是擔心材料內容？」
葉清婉沒有接他的反問，將日誌保存申請遞給唐靜。
「請凍結原始伺服器日誌，保留帳戶登錄時間，設備編號，文件打開記錄和權限變更記錄，後續副本統一生成校驗值。」
「你準備把整個教研組都列入調查範圍？」
「誰接觸過文件，由記錄說明，不能為了縮小範圍預設某個人有罪。」
羅文琪將自己的電腦使用說明推過來，紙頁邊緣被她反覆捋平。
「清婉，那天是我沒鎖屏，如果截圖真從那台電腦出去，我願意承擔管理責任，也可以說明陳老師當時來過教研室。」
「你看見他操作你的電腦了嗎？」
「沒有，我回來時他站在文件櫃旁邊，電腦頁面已經切回課程目錄。」
「那就只說明你離開時沒有鎖屏，也說明他在教研室，不能說明他碰過設備。」
陳紹之將筆放下。
「羅老師只是陳述所見，葉老師何必急著替我排除嫌疑？」
「我沒有替你排除，只要求她不要把內疚補成證詞。」
「這份克制聽起來公正，實際效果卻是把調查牢牢控制在你的證據標準里。」
「調查本來就需要證據標準，你若有另一套可核驗規則，可以書面提出。」
唐靜把技術人員發來的初步意見顯示在屏幕邊側。
「截圖經過裁切，文件屬性里的創建設備信息已經丟失，現有版本無法確認截取設備。」
「這就說明繼續調查沒有意義。」
陳紹之伸手準備收回自己提交的說明，唐靜按住文件夾。
「材料已經封存，是否終止由學院決定。」
葉清婉把迴避申請放到唐靜面前。
「從現在開始，我不參與截圖來源的調查討論，也不接觸原始日誌，只保留被調查事項的陳述權和核對權。」
羅文琪抬頭看她。
「你主動迴避，陳老師會不會反過來說你不敢參加核查？」
「參加會被質疑干預，不參加會被質疑逃避，靠猜別人準備說什麼，程序永遠走不下去。」
陳紹之靠回椅背。
「你可以迴避調查，卻無法迴避截圖里顯示的事實，第三方覆核本身就說明你和江予安的關係影響教學。」
「影響已經通過迴避制度處理，制度啟動記錄不能被改寫成違規證據。」
「學生不會理解這種文字遊戲。」
「學生能理解成績由誰評定，也能理解婚姻登記發生在課程建立以前，剩下的問題交給正式結論。」
唐靜翻到日誌末頁，指向一條權限調用記錄。
「陳老師，你的帳戶當晚又瀏覽過一次覆核目錄，使用設備是個人辦公室電腦。」
「我整理代課資料，需要確認葉老師是否已完成權限移交。」
「你當時還沒有提交代課申請。」
「我準備申請以前進行核驗，有什麼問題？」
「問題在於訪問範圍，你打開了覆核說明附件，那份附件包含婚姻申報編號，不屬於普通課程協作材料。」
陳紹之拿起水杯，杯蓋轉了幾次才扣緊。
「權限既然對我開放，就說明系統允許同方向教師查看，不能因為我看過，事後說內容不該看。」
葉清婉將那條訪問記錄標記在自己的陳述副本上。
「系統權限設置過寬，學院需要整改，但權限存在不等於取得材料後可以用於私人匿名聯繫。」
「你仍在暗示匿名者是我。」
「我沒有說匿名帳號屬於你，我說內部材料若被用於私人窺探，使用者需要承擔責任。」
羅文琪把未鎖屏說明簽好，推給唐靜。
「我申請調取教研室門禁，至少能確認那段時間誰進去過。」
「門禁只能證明進出，無法證明電腦操作，仍可以作為時間線輔助。」
葉清婉看向她，又補了一句。
「你不用為了彌補疏忽，承諾任何超出事實的判斷，責任按記錄劃分。」
「清婉，我以前總覺得鎖屏只是小事，現在一張截圖能被剪成任何說法，我才知道這口鍋有多大。」
「鍋由誰背要看使用行為，你先把設備管理問題說明清楚。」
陳紹之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電腦。
「如果沒有直接下載記錄，也沒有設備信息，我是否可以結束配合？」
唐靜關掉投屏。
「學院會書面通知下一次核驗，在此之前，請不要刪除相關工作文件和通信記錄。」
「通信記錄屬於個人隱私，學院沒有權力無限調取。」
「目前只要求保存，沒有要求你提交全部私人通信，具體範圍會由調查人員確定。」
陳紹之看向葉清婉，見她已經在迴避確認書上簽字，便把沒說完的話收了回去。
會議結束後，技術人員從原始接收郵件中提取出清晰度更高的附件版本，唐靜將頁面放大，截圖右下角露出一條被裁掉大半的灰色邊框。
羅文琪湊近屏幕。
「這不像課程頁面，右下角為什麼還有時間和發送符號？」
唐靜調出蘇曼琳此前主動發送給林昭的頭像對比圖，匿名聊天框的顏色與灰色邊框完全一致。
「截圖在進入代課材料以前，可能先通過聊天軟體發送過。」
技術人員調整顯示比例，未裁乾淨的數字終於完整露出，時間與蘇曼琳收到教師端截圖的記錄只差不到一分鐘。
唐靜立即撥通韓啟明的電話。
「技術人員發現截圖右下角殘留一行未裁淨的匿名聊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