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婉,你現在留下我,是責任還是喜歡?」
葉清婉的手沒有從鑰匙旁移開,她正在整理硬碟連接線,繞好的線圈散開了一截。
「你一定要在今晚得到答案?」
「我想知道答案,但你可以拒絕回答,客臥鑰匙也不該成為交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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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答案不能讓你滿意呢?」
「我接受真實答案,不會拿兩年等待向你索賠。」
「江予安,你擅長把問題放到我無法用規則迴避的位置。」
「因為這不是評分,也沒有第三方覆核,我們之間只能由本人作答。」
葉清婉收回手,將鑰匙留在桌面。
「得知相親名單是你改的,餐廳和時間也經過你選擇時,我確實想過結束婚姻。」
江予安沒有碰鑰匙,手掌搭在膝上,等她繼續。
「我生氣的原因不只在背景調查,也在於我以為自己做出的選擇,早已被你計算過成功率。」
「這個判斷沒有錯,我確實做過準備,也利用了信息差。」
「那封信讓我確認,你對法律方向的選擇發生在相親之前,講座票根和課程記錄也證明,你沒有為了婚姻臨時塑造身份。」
「它們只能證明時間線,不能證明後來的做法正當。」
「你交出記錄,接受分居,也願意把喜歡和責任拆開,這些同樣不能消除隱瞞。」
「我知道,你不用為了安慰我刪減結論。」
葉清婉拿起那把鑰匙,放進他掌心,卻沒有立即鬆開。
「可我發現自己並不想結束這段婚姻。」
江予安的手指合攏,鑰匙被兩人的掌心夾在中間。
「這是你核對資料以後作出的判斷,還是因為擔心離婚影響我的學業?」
「學業風險可以通過迴避處理,財產和身份也能依法分割,我沒有必要用婚姻替你承擔後果。」
「所以你的理由里有我本人?」
「你一定要把每個詞都問出來?」
「清婉,我等過一封沒有寄出的信,也等過九個月的相親名單,今天不敢替你補全答案。」
葉清婉鬆開鑰匙,轉身去關離線電腦,按下關機鍵後,屏幕仍停留在文件確認頁面。
「我知道你蓄謀安排相親以後,仍然願意讓你進入舊屋,也願意讓你參與整理外婆留下的東西。」
「那是你給我的重建機會。」
「我把公寓鑰匙交還給你,約你回來吃飯,現在又把客臥鑰匙給你,這些都不是婚姻義務強制要求的行為。」
江予安將鑰匙放回桌上,沒有用她的列舉替她下結論。
「你希望我怎麼理解?」
「理解為我願意重新認識你,也願意重新選擇一次。」
「選擇繼續婚姻嗎?」
「現階段是。」
「因為責任?」
葉清婉終於看向他,拇指碰到鋼筆筆夾,又主動將手移開。
「責任讓我處理迴避和共同風險,不會讓我在你離開舊屋以後,還期待第二天的晚飯。」
江予安沒有靠近,只把手機重新倒扣在桌面,連剛亮起的消息都沒有查看。
「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喜歡嗎?」
「你可以理解為,我對你有超過責任的感情,但我還沒有準備把所有隱瞞一併原諒。」
「足夠了。」
「我沒有承諾以後一定不會後悔。」
「你隨時可以重新評估,我要做的是讓你獲得完整信息,不是阻止你改變決定。」
「也不要求我現在搬回主臥?」
「客臥鑰匙還在桌上,我不敢跨服理解成主臥邀請。」
葉清婉拿起鑰匙,直接塞進他襯衫口袋。
「你今晚住客臥,明早從地下車庫離開,避免被拍到共同出入。」
「這是學校風險安排,我接受。」
「婚戒在校內繼續收好,離開校園以後,可以恢復佩戴。」
江予安低頭看向自己一直戴著的婚戒。
「我這幾天沒有摘。」
「我知道,今天在活動中心,蘇曼琳也看見了。」
「你介意我在校外公開戴著嗎?」
「婚姻關係真實存在,沒有必要因為冷戰否認它,只是校內仍要顧及調查和學生猜測。」
葉清婉拉開書房抽屜,取出那個絨盒,裡面的女戒仍停在原處。
江予安抬手接過盒子,卻沒有替她戴上。
「需要我迴避嗎?」
「你留在這裡。」
葉清婉拿起戒指,指腹擦過內圈刻著的登記日期,隨後推入無名指。
戒圈越過指節時卡了一下,江予安抬手托住她的手腕,又在碰到之前停下。
「可以幫忙嗎?」
「可以,只托住手,不要藉機增加動作。」
江予安的手掌墊在她腕下,讓她把戒指重新戴好,隨後立即放開。
「相親名單是我寫的,講座票根是我留下的,換班申請也是我自己提交的,這些都帶著私心。」
「現在提這些做什麼?」
「我想確認,你選擇留下以後,不需要繼續把我們的開始解釋成巧合。」
「它本來就不是巧合。」
「也不只是責任?」
葉清婉合上絨盒,遞給他保管。
「這句話你已經得到答案,不許反覆套取。」
「我會把答案寫進記憶,不寫進證據目錄。」
「還有一件事,你明天把換班申請原件交給我,申請時間可以證明你沒有臨時製造課堂同框,但用途只限內部核驗。」
「我會準備完整版本,不截取對自己有利的部分。」
「蘇曼琳那邊先等她決定,陳紹之的教師端權限由學院查,我們不接觸他的設備。」
「如果他已經刪除訪問記錄呢?」
「伺服器日誌不會跟著個人頁面刪除,只要保存申請及時提交,仍能核對操作帳戶和文件編號。」
另一邊,蘇曼琳坐在宿舍書桌前,將婚戒照片從聊天窗口徹底撤回,又把原圖移動到加密文件夾。
匿名者再次發來消息。
「你今晚去了臨江公寓嗎?」
「江予安已經警告我停止打聽住址,我不會繼續跟拍。」
「幾句法律責任就把你嚇退了?」
「你隱瞞教師身份,還讓我承擔拍攝風險,這份合作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把已有的婚戒照片發來,我可以保證不公開你的名字。」
「你的保證沒有身份支撐,我不會交原圖。」
「蘇曼琳,你已經收集過他的住址,只要我把聊天記錄提交學院,你同樣需要解釋。」
她看著這條帶有威脅意味的消息,將全部對話導出,又把教師端截圖和頭像對比圖分別備份。
「你可以提交,我也會提交完整記錄,誰要求我跟車偷拍,交給學院判斷。」
消息發出後,對方沒有繼續回復。
法學院辦公室里,陳紹之把手機放進抽屜,打開教務系統中的代課申請頁面。
他原本準備借蘇曼琳的照片建立時間線,如今婚戒證據沒有拿到,教師端截圖也可能暴露訪問來源。
課程共享文件的訪問記錄可以解釋成教學協作,匿名聊天卻經不起完整核對。
陳紹之取下眼鏡,用鏡布擦了幾次,隨後在申請課程一欄選中葉清婉負責的方向課。
代課理由需要由分管副院長審核,也會同步進入教學辦公室存檔。
他刪掉身體原因和臨時工作調整,重新敲下一行文字。
蘇曼琳的消息恰在此時彈出。
「陳老師,匿名頭像為什麼和你的一樣?」
陳紹之沒有回覆,直接關閉通知欄,將代課申請提交。
理由欄里只留下了一句話。
「葉清婉與特定學生存在不宜公開的私人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