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者在學院教師端,他的頭像和陳紹之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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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安將林昭轉述的原話念完,把洗好的西紅柿放到案板邊,沒有繼續碰葉清婉正在查看的手機。
「蘇曼琳只說了這些,沒有交代她和匿名者談過什麼?」
「她拒絕發完整聊天記錄,林昭也沒有逼她,只保存了通話時間和原話。」
葉清婉截取教師端截圖中的文件編號,將頁面放大。
「共享文件由誰建立,後台可以查到,截圖來源也要結合訪問日誌判斷,頭像相同只能形成線索。」
「你認為陳紹之可能借用教師端帳號?」
「也可能是蘇曼琳誤判,或者匿名者故意使用與他相同的頭像引導懷疑。」
「我能讓林昭繼續套她的話嗎?」
「不能,她沒有授權調查私人聊天,林昭繼續接觸只會污染證據來源。」
江予安拿起菜刀,切下第一片西紅柿時偏了方向,葉清婉伸手按住案板另一側。
「你以前做過飯嗎?」
「煮過面,也用烤箱處理過半成品,切菜還在建立實踐經驗。」
「先把刀放下,你這樣切,今晚的復盤要改成急診記錄。」
「沈知意會嫌我們占用醫療資源。」
「她是婦產科醫生,不負責給你縫手。」
江予安將刀柄遞給她,沒有逞強。
「所以葉老師邀請一個廚房能力不合格的人回來,是準備考核他的學習速度?」
「這裡沒有課程關係,叫名字。」
「清婉,西紅柿應該怎麼切?」
葉清婉握住他的手腕,把刀刃調整到案板中央,又在碰到婚戒時收回手。
「先去掉根部,大小不用完全一致,別讓刀口朝向另一隻手。」
「這項指導屬於共同生活,不計入平時分?」
「再提平時分,你今晚只能吃白飯。」
「規則收到,我申請保留參與權。」
兩人把三道家常菜端上桌時,江予安從包里取出一隻硬碟和兩份封存目錄,推到她手邊。
「這是顧明儀相關記錄,另一份是我和林昭的完整溝通,包括他替我查公開課程安排和掩護相親行程的部分。」
葉清婉沒有接硬碟,先打開目錄逐頁核對。
「你讓林昭刪除過消息嗎?」
「相親後讓他刪過餐廳預訂截圖,我擔心截圖里有你的姓名,刪除記錄和雲端恢復文件都在裡面。」
「他是否知道你要求刪除的原因?」
「知道我不想讓婚姻信息外泄,不知道你已經成為我的授課教師。」
「論壇出現第一張同框照片後,你們談過什麼?」
江予安調出當天記錄,屏幕上的林昭連續發了十幾條解決方案,其中包括聯繫版主刪帖和尋找發帖設備。
「我讓他查公開傳播鏈,他多查了一步,試圖通過認識的管理員調取設備信息,我發現後叫停了。」
「你當時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我以為只要沒有拿到結果,就不算需要共享的行動。」
「這和你不追問顧明儀的調查渠道屬於同一類問題,你用結果判斷是否需要披露,過程里的風險被你留在自己手裡。」
「我同意,已經發生的嘗試也屬於共同風險,不能因為及時叫停就從記錄里消失。」
葉清婉將硬碟接入離線電腦,確認文件數量與目錄相符。
「我也有一件事沒有完整告訴你。」
江予安把手機倒扣,筷子沒有伸向剛盛好的飯。
「你準備獨自辦理迴避的事?」
「還包括勸你退課,課堂認出你的當天,我已經擬好說明,準備由我承擔未及時申報的責任,再以課程衝突建議你退選。」
「你沒有和我討論替代課程是否可行。」
「我認為我是教師,應該先消除倫理風險,也認為你退課受到的影響可以自行解決。」
「你後來為什麼同意第三方覆核?」
「唐靜提醒我,退課期限已經過去,強行調整同樣可能損害你的培養計劃,我才把選擇交還給程序。」
「你現在承認,那時也替我決定過?」
「我承認,動機是保護職業邊界,做法依然跳過了你。」
江予安重新拿起筷子,將那盤切得不夠整齊的西紅柿推到她面前。
「這項錯誤不需要和我的隱瞞抵消,我們分別承擔。」
「我沒有準備交換認錯,也不會因為我處理得不夠好,就降低對你知情義務的要求。」
「同樣,我也不會拿你願意承認錯誤,證明我以前的安排可以被理解。」
葉清婉夾起一塊西紅柿,邊緣切得過厚,中間卻已經熟透。
「明天向唐靜申請調閱共享文件訪問日誌,只核對文件編號和教師端操作時間,不查私人設備。」
「蘇曼琳的聊天截圖怎麼處理?」
「由她自行決定是否提交,我們可以保存她主動發來的內容,不能誘導她進入陳紹之的辦公室拍手機。」
「林昭剛才問我要不要去當誘餌,我已經拒絕。」
「他最近是不是把所有事情都理解成數據追蹤項目?」
「他在彌補論壇帳號關聯的過錯,行動意願超過邊界意識,我會讓他停止接觸蘇曼琳。」
葉清婉的手機響起,沈知意的視頻請求跳上屏幕。
「你們真的在一起吃飯?」
葉清婉將鏡頭轉向餐桌,又避開江予安放在桌邊的材料。
「按約復盤,飯菜只是生活安排。」
「我不負責當愛情保安,只提醒一句,匿名者如果來自學院,你們別親自查教師手機,更別讓學生替你們取證。」
「我們決定申請保存共享文件日誌,蘇曼琳的聊天記錄由她本人處理。」
「這還算法律人的正常思路,江予安有沒有準備花錢買答案?」
江予安把鏡頭轉回自己。
「沒有,家庭資源和私人渠道都不進入證據鏈,我負責保存公開傳播記錄。」
「行,你今晚睡哪裡,我不替清婉問,反正她把決定權拿回去了。」
葉清婉直接掛斷視頻,江予安低頭喝湯,沒有趁機追問。
林昭的電話緊接著打來。
「蘇曼琳又聯繫我了,她承認匿名者要求婚戒照片,還說對方知道臨江公寓。」
江予安放下湯匙。
「你讓她保存原始聊天,不要繼續套取身份,也不要向她承諾任何交換條件。」
「她問我,提交記錄會不會被處分,我怎麼回答?」
「告訴她是否處分由學校依據行為判斷,提供證據不能自動免除此前責任,但主動停止傳播可以防止後果擴大。」
「陳紹之那邊需要提醒學院嗎?」
葉清婉接過電話。
「現有信息只夠申請保存日誌,不能直接指認,你把通話記錄整理後發給我,刪掉個人判斷。」
「葉老師,我懂了,這次不加戲,也不當技術外掛。」
「還有,停止詢問蘇曼琳,後續由她主動聯繫。」
電話結束後,桌上的飯菜已經放涼,江予安起身收拾碗筷,葉清婉沒有讓他獨自處理,兩人一同把廚房恢復原樣。
客廳只剩硬碟指示燈亮著時,她從抽屜里取出一把鑰匙,放在江予安面前。
「這是客臥鑰匙,今晚可以留下,是否恢復同住,不再由偷拍風險和學校危機決定。」
江予安看著鑰匙,沒有伸手。
「這句話屬於階段答覆,還是臨時安排?」
「共同住所本來就有你的使用權,我邀請你留下,也保留以後重新協商的權利。」
「如果我接了鑰匙,你會把今天理解成信任修復完成嗎?」
「不會,舊屋資料和背景核查仍要按約處理,學生身份的隱瞞也沒有翻篇。」
「那我想確認一件與責任無關的事。」
葉清婉將鑰匙往前推了推,指尖停在桌面,沒有催他接下。
江予安抬起頭,婚戒碰到鑰匙邊緣,金屬發出輕響。
「葉清婉,你現在留下我,是責任還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