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快看回放，有人發現葉老師聽見伴侶兩個字時摸了無名指。」
林昭的話音還沒落，江予安已經點開截圖，放大的畫面里，葉清婉右手離開評議表，拇指從左手無名指根部擦過，動作短得只占了幾幀。
葉清婉把手機拿過去，繼續翻看評論。
【葉老師是不是已經結婚了，這個動作太自然了。】
【摸一下手指也能判定婚姻狀態，建議樓主明天去民政局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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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安舊照里戴過戒指，葉老師又摸無名指，你們品，你們細品。】
【兩張圖隔著半年，硬拼時間線也太離譜。】
江予安拉開旁邊的椅子，將回放頁面切到原始播放速度。
「正常速度根本看不清，發帖人專門逐幀截取，還調整了亮度。」
葉清婉退出圖片，點開帖子發布者的主頁。
「帳號註冊多久了？」
「蔣媛正在查，不過這是公開討論帖，沒有泄露聯繫方式，也沒有直接指控師生關係，論壇未必會刪。」
「本來也不該因為猜測指向我就刪除，先保存頁面和發布時間。」
江予安看著那張被圈出無名指的截圖。
「舊照片也被貼出來了，林昭的相冊已經關閉，對方手裡應該只有低清截圖。」
「低清截圖照樣能引導猜測，尤其兩張圖放在一起，關注點已經從比賽轉向私人身份。」
江予安將手機倒扣在桌面。
「我明天搬去林昭那裡住，比賽剛結束，藉口可以說慶功和復盤。」
葉清婉按鋼筆筆夾的手停下，金屬邊緣留在指腹上。
「你準備住多久？」
「等帖子熱度過去，或者蔣媛查清發帖來源。」
「如果新的截圖繼續出現呢？」
「我會延長時間，不讓他們拍到共同出入。」
葉清婉把手機推回他面前。
「你先等蔣媛回復，這件事今晚不決定。」
江予安沒有爭，只把論壇頁面完整存檔。
蔣媛的電話很快接進來，她那邊還傳著鍵盤聲。
「帖子用了校外網絡發布，帳號註冊超過兩年，以前發過選課經驗和社團活動，暫時看不出異常。」
葉清婉打開備忘錄。
「舊內容有沒有集中修改或刪除？」
「沒有，發帖人從下午開始連續看了模擬法庭直播和論壇舊帖，瀏覽路徑挺正常，也可能只是順著評論吃瓜。」
江予安接過電話。
「婚戒照片是誰上傳的？」
「另一名用戶從評論區補圖，圖片帶有二次壓縮痕跡，原始來源無法直接確認。」
「能查到補圖帳號的登錄記錄嗎？」
「需要管理員審批，現在的內容只構成婚姻猜測，沒達到緊急調取標準。」
葉清婉抬手示意江予安把電話還來。
「按論壇規則處理，不要越權查用戶信息，帖子涉及人身攻擊時再啟動投訴。」
蔣媛在那頭翻了翻記錄。
「葉老師，還有學生在評論區提議替您澄清，說您平時不戴戒指，也沒聽說結婚，這類發言要不要提醒刪除？」
「不要讓學生替我證明私人狀態，你把版規發在評論區，提醒大家不要跟蹤和傳播校外行程。」
「我明白了，帖子暫時保留，涉及偷拍視頻和具體住址的內容立即隱藏。」
通話結束以後，葉清婉收到了吳雪的消息。
「葉老師，我能占用您幾分鐘嗎？我只想確認是否需要學生幫忙。」
葉清婉撥回電話，吳雪接得很快。
「葉老師，論壇現在有人把比賽回放和舊照片拼在一起，我們班群已經吵起來了。」
「你沒有參與轉發吧？」
「我只提醒他們別拿動作猜婚姻，但有人說沉默等於默認，還有人準備整理您上課時的手部照片。」
「讓他們停止整理，也不要替我解釋。」
吳雪握著手機，背景里的說話聲遠了一些。
「可您什麼都不回應，他們會把所有細節當證據，網際網路雖然沒有記憶，截圖的人記憶可好得很。」
「教師的婚姻狀態不需要由學生擔保，你們參與澄清，只會讓討論繼續擴大。」
「如果有人借這個話題質疑課程公平呢？」
「課程迴避已經進入學院程序，應該由學院依據材料回應，學生不掌握完整信息，也不該承擔舉證責任。」
吳雪沉默下來，過了會兒才繼續開口。
「我只是覺得您一直按規則做事，卻被人逐幀分析一個動作，挺不公平。」
葉清婉把鋼筆放回桌面。
「謝謝你的好意，但保護教師不能變成學生調查其他同學，今天你替我追發帖人，明天就可能有人用同樣方式追你。」
「那我只在班群里轉發版規，不討論您有沒有結婚。」
「這樣處理可以，遇到住址和行程信息，直接向管理員舉報。」
「葉老師，您不用擔心我們會因為一張截圖否定您。」
「我知道，也請你們把注意力放回課程本身。」
掛斷電話後，江予安拿起外套。
「學生已經開始整理你上課時的手部照片，繼續住在一起，偷拍視頻只會增加。」
葉清婉看向他。
「你剛才說搬去林昭那裡，是為了減少風險，還是準備替我做決定？」
「這是我提出的方案，最終由我們一起決定。」
「你的課表和比賽都在學校，突然長期住進林昭宿舍，反而會留下新的異常。」
「我可以住他的校外公寓，不進宿舍。」
「別人既然在逐幀找線索，你搬出去同樣會被解釋成臨時避嫌。」
江予安把外套搭回椅背。
「至少不會拍到我們共同出入。」
「也會讓我們默認，只要有人盯著，這個家就不能回。」
「我不想讓共同生活成為攻擊你的材料。」
葉清婉從抽屜里拿出那隻絨盒，打開後沒有戴戒指，只將它放在兩人中間。
「風險出現時，我們可以調整路線和時間，也可以完善申報程序，但不能把分開居住當成第一反應。」
江予安看著盒裡的戒指，原本轉動糖盒的手慢下來。
「你確定繼續住在一起？」
「婚姻不能只在沒有人看見的時候成立，也不能只存在於安全時刻。」
「葉老師，這句話我能記進夫妻約定嗎？」
「可以記錄，別放進錢包給林昭看。」
江予安拿起手機，當著她的面刪掉準備發給林昭的借住消息。
「那我今晚睡主臥，還是繼續留在客房？」
「共同承擔風險不等於立即調整臥室安排。」
「看來成長進度條還沒撐到那裡。」
葉清婉扣上絨盒，將他的比賽材料推過去。
「你先把終局答辯復盤寫完，別用論壇帖子逃作業。」
江予安翻開材料，筆尖落到昨天出錯的展示申請上。
「明天在學校繼續保持距離，校外路線正常，出現偷拍立即留證，不主動製造衝突。」
「再加一條，不為了掩飾關係向任何人提供虛假信息。」
「這一條雙方都適用。」
「還有什麼需要補充？」
江予安抬起戴著戒指的左手。
「我回家以後繼續戴，葉老師不能因為截圖沒收。」
葉清婉拿起包，走到玄關才回頭看他。
「今晚回家吃飯，別去林昭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