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師，陳紹之剛提交申請，要求調閱江予安的課程覆核材料。」
葉清婉將電話切成免提，打開行政系統中的申請詳情。
「他的申請理由是什麼？」
唐靜翻動紙頁，鍵盤聲跟著傳來。
「他說自己計劃參與本學期教學質量抽查，需要了解特殊迴避案例的執行情況，還申請調閱原始評分表和教師申報附件。」
「教學質量抽查名單已經公布了嗎？」
「沒有，韓副院長還在擬定候選人，陳老師沒有收到正式通知。」
「先不要向他開放材料，按照權限流程轉交韓副院長審核。」
「他剛才到教務辦公室問過，說只看去除姓名後的覆核記錄也可以。」
「江予安的參賽信息和課程調整都能與材料交叉對應，去除姓名無法實現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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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靜在電話那邊應下。
「我會把他的申請和線下詢問一併登記。」
「申請屬於正常程序，不要額外評價動機，只核驗他是否具備調閱權限。」
通話結束後，江予安把電腦轉向自己。
「他想找第一份迴避申請里的關聯說明。」
「那份附件只寫存在需要申報的私人關係，沒有寫婚姻性質。」
「可登記時間早於開學，他只要看到時間戳，就會確認我們在正式師生關係形成前已經認識。」
葉清婉關掉行政頁面。
「韓副院長不會在沒有職責依據的情況下批准，他暫時拿不到原件。」
「如果他進入教學質量抽查組呢？」
「我會依據今晚的談話備忘申請對他迴避，不阻止他參與其他抽查，只限制他接觸江予安的材料。」
「需要我做什麼？」
「準備明天的終局答辯，別因為這件事影響比賽。」
江予安轉動戒圈的手停下來。
「葉老師現在命令丈夫專心拿冠軍？」
「這是對參賽學生的合理建議。」
「那拿到冠軍有沒有家庭獎勵？」
「先拿到再談。」
第二天的終局答辯採用校園直播，決賽雙方圍繞電子合同的真實性繼續交鋒。
江予安沒有再依賴投影文件，直接提交賽前封存載體的核驗結果，又用付款流水和催告郵件補全證據鏈。
對方試圖抓住申請方撤回展示的表述。
「你方昨天已經明確撤回當前展示申請，今天重新提交同一份材料，是否違反舉證程序？」
江予安翻開庭審記錄。
「我方撤回的是故障設備上的播放請求，同時申請核驗封存載體，主持人已經准許，庭審記錄第七頁寫明保留該證據的舉證資格。」
「這只是你方事後的補充解釋。」
「記錄由雙方現場簽字確認，你方代理人也在簽名欄簽了名字。」
對方隊員翻到第七頁，準備好的追問沒能接上。
蘇曼琳順勢提交技術核驗報告。
「封存文件的哈希值與賽前提交記錄一致，簽名頁沒有經過修改，昨天的顯示故障來自播放器版本不兼容。」
評委席有人追問。
「即使電子合同真實，你方如何證明簽署人具備代理權限？」
江予安將一封郵件放上展示台。
「被申請方公司使用官方郵箱發送履約安排，郵件抄送法務負責人，之後又按照合同約定付款，公司在知情情況下接受簽署行為產生的結果。」
「你方主張構成追認？」
「無論簽署人最初是否得到完整授權，公司後續履約行為已經足以證明其接受合同約束。」
計時器歸零，高航在旁聽區握了一下拳，又立刻鬆開。
最終票數公布時，申請方以四比一獲得冠軍，江予安同時拿到最佳辯手。
主持人請全隊上台，蘇曼琳站在他身側，接過高航遞來的冠軍證書。
直播鏡頭轉向頒獎區，彈幕從屏幕底部不斷滾過。
高航舉起團隊獎盃。
「這次沒有誰帶飛誰，檢索組和出庭組缺一個都不行，設備事故也會寫進復盤，冠軍不負責替失誤洗地。」
台下笑聲傳來，蘇曼琳接過話筒。
「高隊長放心，我已經接受批評，今晚復盤由我請全隊吃飯。」
主持人示意她繼續，她卻從助理手裡拿出一隻深藍色禮盒。
「比賽前我定製了一支鋼筆，原本準備送給最佳辯手，現在結果沒有辜負我的判斷。」
鏡頭推近禮盒，筆帽上刻著江予安姓名的縮寫，旁邊還有兩個人的出庭編號。
蘇曼琳將禮盒遞到江予安面前。
「送給我的最佳搭檔，感謝你昨天救場，也感謝今天的配合。」
江予安沒有伸手，先朝主持人示意要過話筒。
「冠軍屬於全隊，團隊紀念品應該由全隊共享，這支筆帶有個人定製信息，我不方便收。」
蘇曼琳仍舉著禮盒。
「只是搭檔之間的紀念，你公開拒絕才容易讓人誤會。」
「直播鏡頭前說明邊界，比留下錯誤解釋更合適。」
「你怕你的伴侶看見以後生氣？」
台下的議論聲起來，高航伸手想接過禮盒，江予安卻先把話說完。
「拒收是我的選擇，不需要任何人命令，也請不要把責任推給未到場的人。」
蘇曼琳的手停在兩人中間，禮盒沒有再往前遞。
「異性送一支鋼筆也算越界，你的伴侶不允許你有正常朋友嗎？」
「正常朋友會尊重公開說明過的感情狀態，也會尊重對方拒絕私人禮物。」
「我們共同比賽這麼久，你連一件紀念品都不能收？」
「隊伍統一製作的紀念品我會收，刻有私人編號的禮物不屬於團隊安排。」
高航把獎盃交給替補隊員，接過蘇曼琳手裡的禮盒。
「這支筆退回定製店，費用從隊費里扣除不合適，你自己承擔，慶功照常，全隊都參加。」
蘇曼琳看向直播屏幕，頁面上的評論已經開始追問江予安的伴侶是誰。
她收回話筒。
「既然你堅持，我尊重你的邊界。」
江予安沒有繼續擴大她的難堪，轉身向評委席和指導教師致謝。
「感謝趙院長和各位評委，也感謝周教授以及葉副教授對程序問題的指導，昨天指出的舉證表述缺陷，幫助我們補全了今天的答辯。」
葉清婉坐在台下教師區，聽到自己的職稱，只抬手鼓掌，沒有朝他單獨回應。
主持人很快將話題轉回比賽，邀請全隊拍攝合照。
下台以後，蘇曼琳在側廊追上江予安。
「你剛才完全可以私下拒絕，為什麼一定要當著直播說？」
江予安將最佳辯手證書遞給高航保管。
「禮物是在直播鏡頭前送的，我私下拒絕，回放里只會留下我收過禮盒的畫面。」
「你覺得我故意利用鏡頭？」
「你清楚直播仍在進行，也知道我已經說過有穩定伴侶。」
「我只是想證明我們的配合值得紀念。」
「比賽結果已經證明，不需要私人禮物再蓋章。」
蘇曼琳抱緊禮盒。
「她到底給了你什麼，讓你連別人靠近都要防著？」
「邊界是我自己的決定，跟她給了什麼沒有關係。」
「你這樣維護她，她卻連現場都不願意承認你。」
江予安看向教師區，葉清婉已經跟隨評委離場。
「她不需要在我的比賽里證明身份，更不需要替我的選擇承擔評價。」
高航從側門走進來，把慶功地點發進群聊。
「私人問題到這裡，採訪馬上開始，誰再拿伴侶身份搶冠軍熱度，今天的慶功直接取消。」
蘇曼琳把禮盒交給助理，轉身去了採訪區。
當晚，模擬法庭決賽回放登上校園平台首頁。
冠軍片段下面，點讚最高的評論沒有討論江予安的證據反擊，也沒有討論蘇曼琳送出的鋼筆。
有人截出教師區的近景，將畫面放慢。
鏡頭裡，江予安說出伴侶兩個字時，葉清婉原本正在整理評議表，右手卻離開紙頁，拇指從左手無名指根部摸了過去。
評論區很快出現新的回覆。
林昭把截圖發進三人對話框，緊接著打來電話。
「你們快看回放，有人發現葉老師聽見伴侶兩個字時摸了無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