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江予安手上戴的是婚戒嗎？」
林昭正在宿舍整理論壇傳播記錄，看到她發來的照片，滑鼠停在刪除鍵上，沒有繼續操作。
「你從哪裡翻出來的照片？」
「你的公開相冊，寒假聚餐那一組，我想找活動素材，正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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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素材需要翻到半年前？」
「法學院宣傳欄要做校友社交專題，我負責收集舊照，你先回答戒指的問題。」
「照片裡反光太重，什麼款式都看不清。」
「原圖肯定看得清，你把原文件發我。」
林昭退出相冊後台，將那組照片的訪問權限改成僅自己可見。
「這張照片不用於學院活動，我也沒有當事人的肖像授權，不能給你原圖。」
「以前社團發推文時用過江予安的照片，怎麼現在突然講授權？」
「以前流程不規範，不代表以後還能亂來，論壇偷拍視頻才鬧完，你別讓我再踩一次坑。」
「所以那枚戒指確實有問題。」
「我只知道照片不能外傳。」
「你這麼緊張，答案已經夠明顯了。」
林昭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打開與江予安的對話框。
「蘇曼琳，私人關係不屬於活動素材，你繼續追問也拿不到原圖。」
「我沒準備曝光他，只是想確認他有沒有訂婚。」
「他親口說過有穩定伴侶，你確認到這裡還不夠？」
「穩定伴侶和結婚能一樣嗎？」
「對他來說都意味著你該停下。」
蘇曼琳看著已經無法訪問的相冊頁面，手指在桌邊慢慢收緊。
「你們都知道那個人是誰，對不對？」
「我拒絕回答，也提醒你別把猜測發到任何公開平台。」
「我不會發，你也別把我當偷拍視頻的人。」
「那就到此為止。」
林昭掛斷電話，立刻把照片截圖和通話內容發給江予安。
江予安剛從器材室出來，看到消息以後停在走廊盡頭。
「原圖還在你手裡嗎？」
「還在，雲端和電腦各一份，我已經關閉相冊權限，沒有刪除。」
「保留原文件和修改權限的時間記錄。」
「她只是看見戒指，未必能查到葉老師。」
「她知道照片拍攝時間，也知道我寒假後突然出現穩定伴侶，只要再對照論壇視頻，很容易繼續往下猜。」
「那我去找她說明，照片是普通飾品。」
「不用說謊。」
「你承認結婚更危險。」
「我可以拒絕回答戒指含義，不會用單身身份換她停止追查。」
「我先提醒葉老師，讓她最近別戴同款。」
江予安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在學校從來沒有戴過。」
「我知道，我是怕校外遇見學生，現在照片已經被注意，再出現同款就徹底對上了。」
「你把情況告訴她，別替她決定怎麼處理。」
林昭趕到法學院辦公區時，葉清婉正在整理訓練評分表。
他站在門外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才進去。
「葉老師，我需要跟您說明一件事。」
「論壇傳播鏈有新進展？」
「不是論壇，是我以前發過的一張聚餐照片，蘇曼琳在裡面看見予安戴著戒指。」
葉清婉翻動評分表的手停下來，紙頁被她壓回桌面。
「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寒假登記結婚以後，具體日期在元宵節前，我保留著原圖。」
「她向你要原圖了？」
「她說要做活動素材，我沒給，也把公開相冊關了。」
「不要刪除照片，關閉權限的後台記錄也要保留。」
「予安也是這麼交代的。」
「她還問了什麼？」
「問那是不是婚戒，又問我們是不是都知道他的伴侶身份。」
葉清婉按住鋼筆筆夾，指腹在金屬邊緣來回划過。
「你怎麼回答的？」
「我沒有確認戒指含義，只提醒她尊重隱私。」
「她沒有證據證明戒指屬於婚姻標誌，暫時不會直接聯繫到我。」
「可她會繼續查，公寓視頻還掛在她眼前。」
「學院已經介入審查，公開信息越多，她越容易找到關聯。」
林昭把手機里的截圖遞過去。
「我建議您近期在校外也不要戴同款戒指，至少等論壇這輪討論過去。」
葉清婉看完截圖，將手機還給他。
「我本來就沒有在學校佩戴婚戒。」
「校外也得注意，比賽還有一周，蘇曼琳跟著隊伍出入，遇見您的機會不少。」
「你的建議我知道了。」
林昭聽出她沒有接受，也不敢繼續勸。
「這件事是我留下的漏洞，原圖我會保管好，不再讓任何人調取。」
「你當時發的是正常聚餐照片，沒有義務預見今天的風險。」
「可論壇那次也是我多做一步，才讓江氏平台直接刪帖，我現在看見相冊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把公開資料按正常權限管理，不要為了隱藏某一張照片批量刪除，越改越容易留下異常痕跡。」
「明白，我這次只關閉整組相冊的訪客權限，理由寫的是缺少成員授權。」
林昭離開以後，葉清婉拉開右側抽屜。
婚戒裝在深灰色絨盒裡，登記結婚後的第二天，她就把它收了起來。
在家裡也很少戴，去老宅時偶爾會拿出來，進學校之前一定摘下。
她原本認為這只是必要迴避，現在聽見必須抹去同款痕跡，那枚戒指忽然成了一件不能被任何人看見的證物。
手機亮起，江予安發來消息。
「林昭去過辦公室了嗎？」
葉清婉回復得簡短。
「情況已經說清楚了。」
「今晚我去接你。」
「論壇視頻還在調查，你不要來學院門口。」
「我在兩個街區外的便利店等你，不進入學校附近。」
「我自己可以回去。」
「那我回家等你。」
晚上葉清婉進門時，客廳燈開著，江予安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那隻無糖薄荷糖盒。
他聽見關門聲，將糖盒收進口袋，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便露了出來。
葉清婉換鞋的動作停住，視線落在那枚戒指上。
「林昭已經提醒過你，蘇曼琳發現了舊照片。」
「所以我把戒指戴回來了。」
「現在戴回去，只會增加暴露風險。」
「我在學校會摘，校外繼續戴。」
「訓練隊伍近期活動頻繁，你可能在餐廳或商場遇見同學。」
「遇見以後，我會承認自己有伴侶，不解釋具體身份。」
葉清婉走到桌邊，將包放下。
「戒指會讓別人默認你已經結婚。」
「這個默認沒有錯。」
「學院調查還沒結束，任何新的信息都可能被拼進論壇時間線。」
「婚姻可以保密，但不能靠我扮演單身維持。」
「沒人要求你扮演單身。」
「林昭建議你連校外都別戴戒指，你聽見以後不舒服了。」
葉清婉移開視線，伸手整理桌上並不凌亂的餐墊。
「我只是在判斷風險。」
「你平時把戒指鎖在抽屜里，是你的選擇，我尊重。」
江予安抬起左手，銀色戒圈貼著指根。
「可我戴不戴，也該由我判斷。」
「如果蘇曼琳繼續追問呢？」
「我會告訴她，感情狀態已經說明過，其他內容無可奉告。」
「如果她把照片發到論壇呢？」
「我們保留原圖和傳播記錄，涉及隱私就按規則處理，不動用江氏，也不否認婚姻。」
「你不需要用戴戒指證明什麼。」
「我沒有證明給別人看。」
江予安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卻沒有碰她。
「我只是提醒自己，這段關係真實存在，不會因為需要迴避就被擦掉。」
葉清婉看著他的左手，戒圈戴得偏松，洗手時容易轉動。
「你的尺寸選大了。」
「登記那天臨時買的，店員測量時我著急，拿錯了一號。」
「為什麼不去換？」
「怕你覺得我太在意，會把自己的那枚也退掉。」
葉清婉沒有回應，轉身進了書房。
江予安以為她不想再談，抬手準備取下戒指，她卻拿著那隻深灰色絨盒走了回來。
盒子打開，屬於她的那枚戒指安靜地放在裡面。
「你今天要戴嗎？」
「我明天還要去學院。」
「那就繼續收著。」
「江予安，把手給我。」
他將左手遞過去，掌心朝上，手指沒有再動。
葉清婉托住他的手，指尖碰到戒圈，將轉偏的戒指一點點推回指根。
江予安低頭看著她，連呼吸都收得輕了。
「這算葉老師批准我已婚嗎？」
「只在校外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