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不喜歡她那樣看你。」
江予安握著筆,沒有立刻接話,只在便簽最後添了一行字,隨後把筆放回桌上。
葉清婉等了片刻,沒等到他的追問,反倒先不自在起來。
「你沒有什麼要說的?」
「我怕說得太快,你會收回去。」
「說出口的話怎麼收回?」
「葉老師擅長補充解釋,三句話就能把嫉妒改寫成風險防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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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已經說明,這是私人情緒。」
「所以我認真聽著。」
江予安把那張便簽折起來,收進錢包內層。
「我不會給蘇曼琳任何錯誤暗示,比賽期間只保留必要合作,校外不單獨見面,訓練也在全隊登記的場地進行。」
「我沒有要求你把每項安排匯報給我。」
「這是我的回應,不是你下的命令。」
「也不要因為我介意就申請更換搭檔,周老師按照能力安排組合,你臨時退出會影響全隊。」
「我答應過你的規則,表達嫉妒不能用來控制對方,我不會拿退賽哄你。」
葉清婉看見他眼裡的認真,原本準備好的提醒便沒再繼續。
「你可以把便簽拿出來,我沒有要求書面留存。」
「第一次收到葉老師的嫉妒聲明,當然要妥善保存。」
「那只是雙方約定。」
「最後一條是你親口承認的。」
「便簽上沒有寫那句話。」
「我記得住。」
葉清婉把材料抱起來,轉身往書房走。
「明天還有訓練,早點休息。」
「葉老師今晚還整理第四遍嗎?」
「江予安,你可以閉嘴了。」
第二天下午,模擬法庭訓練進入臨場追問環節,葉清婉被周敬山臨時叫來擔任評委。
高航把評分表遞給她。
「周老師去院務會了,今天主要練站位和打斷應對,麻煩葉老師看一下程序銜接。」
「我只評表達和論證,不參與江予安的課程分數。」
「訓練成績不計入課程,我已經在表上註明了。」
葉清婉坐到評委席,把評分表翻到備註頁確認,才示意訓練開始。
江予安站在申請方席位,蘇曼琳負責補充答辯,兩人按照標記位置完成第一輪陳述。
高航翻開案例卷宗。
「現在增加臨時情況,對方提交一份真實性存疑的電子證據,申請方需要現場回應。」
江予安抬手示意。
「我方申請對電子數據的生成時間和原始載體進行核驗,在核驗完成前,不應將截圖內容直接作為定案依據。」
蘇曼琳從旁邊接過模擬證據,按照訓練腳本走到他身側,將紙頁舉到兩人中間。
「如果法庭要求你現在辨認截圖內容,我們需要共同確認答辯口徑。」
她說話時又往前靠了靠,肩膀幾乎碰到江予安的手臂。
江予安往標記線外側移開,把她手裡的證據接過來,放到桌面中央。
「高航,暫停一下。」
高航抬手按停計時器。
「哪裡需要調整?」
「涉及共同閱卷和遞交材料的動作,全部改用桌面站位標記,不做貼身演示。」
蘇曼琳看向兩人之間空出的距離。
「模擬法庭出庭時本來就要交換材料,這樣練更接近真實場景。」
「真實賽場有固定席位,遞交材料也由書記員完成,我們剛才的動作不符合決賽流程。」
「我只是為了讓配合自然一點,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江予安把那份證據放回她的席位。
「專業配合依賴口徑和節奏,不依賴身體距離,這條標準對所有搭檔都適用。」
高航看了看場地標線,拿起膠帶重新貼了兩個位置。
「他說得有道理,上一輪我們的動作演示確實太隨意,決賽有錄像,站位統一也方便復盤。」
蘇曼琳抱起材料,沒有繼續爭。
「既然全隊統一,我沒意見。」
高航把剩餘幾組隊員叫上來,重新講了遞交材料的流程。
「以後所有雙人演示都按照標記走,別到時候忙著演感情戲,把程序忘得乾乾淨淨。」
訓練室里有人笑起來,葉清婉抬起翻頁筆。
「高航,賽場不需要感情戲,隊長帶頭跑題,今天扣你的組織分。」
「葉老師,訓練分不計入課程,您剛確認過。」
「那就把你的案例檢索加一組。」
「我撤回剛才那句話,拒絕精神內耗,有事立刻改正。」
眾人的注意力轉向新一輪訓練,蘇曼琳也回到席位,沒有再靠近。
輪到評議時,葉清婉將江予安那組的論證問題逐項指出。
「申請方對電子證據真實性的異議成立,但沒有繼續提出核驗路徑,論證停在原則層面。」
江予安低頭記下。
「可以申請調取後台日誌和原始設備,同時核對上傳帳戶及文件元數據。」
「還缺少對舉證責任的說明。」
「對方提交證據,應先承擔真實性和關聯性的基礎說明責任,我方提出合理質疑後,再由法庭決定是否啟動鑑定。」
「補充完整,下一輪把這一段加進去。」
蘇曼琳舉起記錄表。
「葉老師,我們搭檔之間需要增加交接提示嗎?剛才江予安打斷以後,我沒接上後半段。」
「可以設計語言提示,別依賴肢體提醒。」
「如果賽場上臨時忘詞,碰一下手臂也不行嗎?」
葉清婉合上評分表。
「比賽規則沒有禁止正常提示,但你們訓練時應優先形成語言預案,任何一方不接受肢體接觸,搭檔都該尊重。」
蘇曼琳看向江予安。
「所以你不接受,是因為你的穩定伴侶介意?」
江予安從卷宗里抽出一張空白紙,在上面寫下交接詞。
「這是我的個人邊界,不需要借伴侶替我承擔拒絕的責任。」
「她知道你和我搭檔嗎?」
「她知道比賽安排,也尊重專業決定。」
「看來她對你挺放心。」
「信任不影響我主動避嫌。」
葉清婉低頭記錄下一組意見,筆尖落得比剛才順暢。
訓練結束以後,蘇曼琳收拾材料的速度慢下來,等其他人離開才攔住江予安。
「你口中的穩定伴侶,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為了拒絕我臨時編出來的?」
「我沒必要編造關係。」
「她也是江城大學的人?」
「私人信息到這裡為止。」
「你今天當著全隊改站位,別人已經開始猜了。」
「那是規範訓練流程,高航也認可,你不用往私人關係上引。」
蘇曼琳抱著電腦站在門邊。
「我不會破壞你的關係,但我總該知道自己輸給了什麼樣的人。」
「你沒有參加任何競爭,也沒人拿你和她比較。」
「江予安,你這樣說更傷人。」
「給你虛假的希望才傷人,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留下誤解空間。」
葉清婉從評委席走過來,將教室使用登記表交給高航。
蘇曼琳側身讓開門,臨走前又回頭看了江予安一眼。
葉清婉等她離開,才將評分意見遞過去。
「你沒必要把個人邊界解釋得這麼完整。」
「她問到伴侶身份,我必須說清楚。」
「今天的站位調整符合比賽規則,這樣處理就夠了。」
「那葉老師現在心情好一點了嗎?」
葉清婉把文件夾合上。
「我只是認可你的專業處理。」
「昨晚的約定允許直接表達。」
「這裡是訓練室。」
「那我回家再問。」
高航站在門口催江予安去登記器材,談話被打斷。
蘇曼琳下樓以後沒有立即離校,她坐在活動中心休息區,點開林昭兩年前發過的公開相冊。
相冊里大多是社團聚餐和球賽照片,江予安偶爾入鏡,手上從來沒有飾品。
她翻到今年寒假那一組,照片拍在一家餐廳,江予安側身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帳單,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銀色反光。
蘇曼琳放大圖片,戒圈的輪廓逐漸清楚。
她把照片連結發給林昭,又撥通語音電話。
「林昭,江予安手上戴的是婚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