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帖指令不是學校下的，是江氏合作平台那邊直接發來的。」
蔣媛把工單截圖發進對話框，頁面上的企業認證標識格外清楚。
葉清婉看完截圖，將手機遞迴江予安。
「趙院長剛警告過你，資本公關在學校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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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沒有經過我授權。」
「你有沒有把帖子連結發給江氏的人？」
「我沒有發過。」
葉清婉盯著他，沒有替他補充任何解釋。
江予安翻開通訊記錄，找到林昭的號碼，當著她的面撥了過去。
「論壇刪帖的事，你知不知道？」
林昭那邊安靜下來，剛才還在播放的遊戲音效也被關了。
「我知道帖子沒了，但我真沒讓人全刪。」
「你把連結給過誰？」
「江氏公關部有個熟人，之前幫學校活動聯繫過媒體，我把連結發給他問能不能查上傳來源。」
江予安把手機切成免提。
「你原話怎麼說的？」
「我說有人拿你和葉老師帶節奏，能不能幫忙看看傳播鏈，最好先控制一下擴散。」
葉清婉拉開行政樓旁的長椅坐下，文件袋放在膝上。
「控制擴散這四個字，在公關部門那裡等同於處理連結。」
林昭聽見她的聲音，立刻改了稱呼。
「葉老師，我沒想到他們會直接批量刪帖，我只是想查最初的帳號。」
「你用了江氏繼承人的私人關係，讓企業合作平台處理校內輿論，這個結果不難想到。」
「這口鍋我認，但連結是我昨晚發的，平台今天才處理，誰把它升級成正式工單，我確實不知道。」
江予安握著手機，笑容已經收了。
「把你和對方的全部聊天記錄發給我，別刪內容，也別替任何人補解釋。」
「記錄都在，我現在打包發你。」
「再聯繫那個人，讓他暫停後續操作，任何工單都不要撤銷。」
林昭應下來，又遲疑著開口。
「予安，我當時真覺得刪掉也沒壞處，那些人說得太難聽了。」
「網際網路沒有記憶，後台有，你留下的每一步都可能變成葉清婉接受資本保護的證據。」
「這次是我手欠，我去處理。」
通話結束後，葉清婉打開剛收到的聊天記錄，從頭看到最後。
「林昭確實沒有要求批量刪除，但他的身份關聯足夠讓對方主動過度處理。」
「我會要求平台恢復內容。」
「恢復以後，刪帖記錄也必須保留。」
「包括林昭的聊天記錄和我的糾錯郵件，我會一起提交學院。」
葉清婉抬眼看他。
「恢復的內容里會有攻擊你我的帖子，也可能有人拿刪帖再做一輪文章。」
「讓他們做，程序已經走到這裡，越遮越像心虛。」
「你確定江氏不會再次介入？」
「我先聯繫平台負責人，再去問奶奶。」
江予安撥通合作平台運營負責人的電話，沒有報江氏繼承人的身份，只報出工單編號。
「這批連結請按平台規則重新審核，未違反隱私和誹謗條款的內容全部恢復。」
對方解釋了幾句，他打斷得乾脆。
「我不接受為了保護個人聲譽擴大刪除範圍，恢復後請保留完整操作日誌，並將工單發起帳號提供給學校調查人員。」
「江先生，這樣可能引發第二輪傳播，公關部那邊也會追問。」
「由我承擔對接責任，但你們不能替學校下結論。」
「那張公寓視頻涉及個人隱私，也要恢復嗎？」
「按照既有規則審查，拍攝地點和傳播方式涉嫌侵權就繼續限制，討論迴避程序的帖子應當恢復，別混在一起處理。」
掛斷電話後，他將郵件抄送給韓啟明和蔣媛，又把林昭的原始記錄作為附件提交。
葉清婉看著發送成功的頁面。
「你主動恢復對自己不利的內容，江氏公關部不會高興。」
「他們高不高興，不在學院倫理審查範圍內。」
「你開始會用我的話堵我了。」
「葉老師教得好，可惜我成績只排第四十七，基本操作都快學不起了。」
葉清婉沒有接這個玩笑，只把文件袋往懷裡收了收。
「去問顧奶奶，你必須確認誰啟動了工單。」
兩人沒有回家，直接去了江家老宅。
顧明儀正在書房看文件，聽完江予安的話，只讓劉叔把門關上。
「奶奶，合作平台為什麼會接到江氏公關部的刪帖工單？」
顧明儀放下文件，手杖在椅邊點了兩下。
「你覺得是我做的？」
「我在問指令來源。」
「我沒有碰你們學校的論壇，也不會在學院剛介入時留下資本施壓的把柄。」
葉清婉坐在另一側，手放在包帶上。
「顧奶奶，您沒下指令，不代表您的團隊沒有處理。」
「我的人做事，會先告訴我代價，不會拿集團認證帳號批量刪帖。」
江予安把工單截圖推到她面前。
「發起帳號屬於品牌管理中心，權限由誰控制？」
「品牌管理中心歸瑤琴分管，具體執行人可能是公關部，也可能是她的助理程越。」
「我母親為什麼會注意學校論壇？」
顧明儀看向葉清婉。
「因為你最近頻繁更改課程迴避文件，予安又申請過成績覆核，校企合作平台收到涉及江氏繼承人的投訴，自然會向管理層報告。」
葉清婉把話接過去。
「宋總現在知道多少？」
「她未必知道婚姻，但她會查清楚，一個讓予安主動放棄評獎資格的老師究竟是誰。」
江予安拿回手機。
「我會直接聯繫她。」
「你現在質問，她只會確認這件事比普通輿情更重要。」
「繼續沉默，她也不會停。」
顧明儀端起茶杯，杯口到了唇邊又放下。
「平台帖子剛恢復，她很快就會知道你親手推翻了公關處理，到時候她查的可就不止師生關係。」
葉清婉起身拿包。
「這件事由江予安和宋總溝通，我先回去。」
江予安跟著站起來。
「我送你回去。」
「你留在這裡確認權限鏈，我自己能走。」
顧明儀看著葉清婉走到門邊，終於開口攔住她。
「清婉，你今晚最好別回那套公寓，瑤琴的人已經調過那附近的公開物業信息。」
江予安按住桌面。
「奶奶，您還有什麼沒告訴我？」
顧明儀迎著他的視線，手杖橫在膝前。
「你母親已經查到葉清婉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