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勾選存續了，還準備讓我繼續睡客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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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安站在書房門外，視線落在那份申報表上，手裡還拿著疊好的薄毯。
葉清婉把文件夾合上，鋼筆收回筆筒。
「這兩件事沒有必然聯繫。」
「怎麼沒有關係，婚姻對學院存續，對我就暫停履行？」
「江予安，你現在討論的是居住安排，別偷換概念。」
「我只是確認一下，免得明天韓院長問我夫妻感情是否穩定，我連該怎麼回答都不知道。」
葉清婉抬頭看他。
「他不會問這個。」
「那就好，我怕自己回答得太誠實，影響葉老師的專業判斷。」
「你可以回房睡，今晚別再說話。」
江予安把薄毯搭回沙發扶手，眼裡的疲憊終於鬆開。
「這算恢復部分丈夫權利嗎？」
「算我不想讓你明天頂著黑眼圈去接受約談。」
第二天上午，葉清婉剛把材料交到韓啟明辦公室，院長趙秉衡便推門進來。
他把申報表翻到最後一頁，指腹按住婚姻登記日期。
「登記發生在一月十八日，開課時間是二月二十六日，你們有一個多月可以完整報備，為什麼拖到現在？」
葉清婉坐直身體，拇指按住鋼筆筆夾。
「開學前，我不知道江予安最終會留在我的課堂，選課系統關閉後，我才確認調班失敗。」
趙秉衡抽出那份換班記錄。
「確認失敗以後呢？」
「我在第一次授課結束當天提交密封迴避申請，申請中寫明存在重大私人關係，要求退出對該生的全部評分環節。」
「重大私人關係，這六個字為什麼不能直接寫成配偶？」
「因為申請材料的流轉人員不止教學委員會成員，我擔心婚姻信息外泄。」
趙秉衡把材料放回桌上。
「現在還是泄露了。」
「所以我承認，當時對隱私風險的判斷影響了完整申報，但我沒有隱瞞利益衝突，也沒有保留任何評分權限。」
韓啟明打開教學系統，將覆核記錄轉向趙秉衡。
「她的權限在開學第一周就被鎖定了，江予安的平時成績由羅文琪覆核，作業也由覆核教師獨立批閱。」
趙秉衡沒有看葉清婉，只盯著屏幕上的操作時間。
「江予安目前排第四十七，低於班級平均分，這個結果倒是省了不少解釋。」
葉清婉把另一份材料推過去。
「成績高低不能代替程序審查，換班失敗記錄可以證明他曾主動規避教學關係，迴避申請可以證明我沒有等待輿論出現才補救。」
「你是在提醒我，學院不能因為論壇幾張截圖就推翻現有證據？」
「我是在說明，調查應該審查可核驗材料。」
趙秉衡抬眼看她。
「葉老師，你的職業生涯才剛起步，膽子倒是不小。」
「如果您認為我的申報存在處分風險，請明確告訴我依據。」
韓啟明把手邊的文件往中間推了推。
「趙院長，她承擔的是行政法課程，您再問下去，這場約談快變成課堂答辯了。」
趙秉衡合上文件。
「少替她打圓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翻出結婚證複印件，再次確認登記日期。
「現有材料能夠證明婚姻早於授課關係，雙方也採取過迴避措施，目前沒有利益輸送證據，暫時不認定師德違規。」
葉清婉按著筆夾的手鬆開。
「我的教學工作是否繼續？」
「可以繼續，但這門課剩餘的考勤管理也要交給覆核教師，你只負責課堂授課，不得單獨指導江予安，不得討論考試內容，不得在校內工作區域進行超出普通師生關係的接觸。」
「我接受這些要求。」
「另外，學院要單獨約談江予安，他的陳述如果與你提交的材料存在衝突，今天的結論隨時撤回。」
半小時後，江予安坐進同一間辦公室。
趙秉衡把課程成績表放在他面前。
「你是否提前知道葉清婉會擔任這門課的授課教師？」
「選課前通過公共郵箱諮詢過課程安排，當時知道。」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選？」
「我提交過換班申請，系統駁回後，這門課成了培養方案中的必修學分，我無法直接退掉。」
「你有沒有要求葉清婉給予便利？」
「沒有提出過，也沒有獲得過。」
「包括課程資料提前提供，課堂展示補分，作業修改建議？」
「全部沒有，她在家裡也不跟我討論課程內容。」
趙秉衡看了一眼韓啟明。
「你倒是分得清楚。」
江予安把手機倒扣在腿邊。
「她比我分得更清楚。」
「論壇有人質疑你得到了隱性便利，你準備怎麼證明？」
「我申請過全成績覆核，結果已經出來了，如果學院仍然擔心外觀風險，我願意退出這門課的排名評獎資格。」
韓啟明皺了眉。
「你先想清楚，退出以後，即便最終成績進入前列，也不能憑這門課參與本學期獎學金評定。」
「我已經想清楚了。」
趙秉衡拿筆在記錄表上寫了幾行。
「別把這個決定說成犧牲，學院沒有要求你放棄正當權益。」
「這是我主動申請的風險隔離，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記功。」
「還算明白，資本公關那一套在學校行不通，別想著靠刪帖解決問題。」
江予安抬起頭。
「我沒有要求任何人刪帖。」
「最好如此，學院會正常調查視頻來源，在結論形成前，你們都要簽署接觸規範和信息保密承諾。」
兩份承諾書送到兩人面前時，葉清婉逐條看完，江予安也沒有催。
簽字前，他指著其中一條詢問韓啟明。
「校內非教學區域偶遇，需要主動迴避，這裡的非教學區域包括食堂嗎？」
「包括食堂，也包括圖書館和學生活動中心。」
「那我在食堂看見葉老師，需要端著飯換桌？」
趙秉衡把筆帽扣回去。
「江同學，你要是連飯都不知道怎麼吃，我可以讓輔導員單獨教你。」
「那倒不用，我主要怕轉身太快，看起來像做賊心虛。」
葉清婉在承諾書末頁簽下名字。
「你可以選擇低頭吃飯，沒人要求你表演退退退。」
韓啟明忍著笑，把兩份文件收走。
「結論暫不公開，學院先完成內部核查，葉老師繼續授課，江予安繼續上課，雙方嚴格執行迴避要求。」
走出行政樓後，江予安跟在葉清婉身後，隔著符合規範的距離。
「葉老師，晚上還能回同一個家嗎？」
葉清婉沒有回頭。
「接觸規範只管校內，你別在路上故意喊我。」
「那我申請晚飯加一道菜，慶祝教學資格保住。」
「學院只是暫不認定違規，談不上慶祝。」
「那就慶祝我們暫時不用各回各家。」
葉清婉腳步慢下來，手機恰好彈出論壇通知。
之前所有討論她和江予安的帖子都顯示無法訪問，連最早那條匿名評分帖也被清空。
她停在台階下，把屏幕遞給江予安。
「這是你做的嗎？」
江予安掃過頁面，隨即拿出手機聯繫論壇管理員蔣媛。
電話接通後，他直接問：「論壇相關帖子為什麼全部被刪除了？」
蔣媛那邊傳來鍵盤聲，隨後把後台記錄截圖發了過來。
「我也正在查，這次不是版主操作，平台審核端直接批量處理了連結。」
「學校宣傳部下過指令嗎？」
「我問過杜主任，他說學院還沒形成結論，不可能要求平台刪帖。」
「把操作來源發給我，記錄不要覆蓋。」
蔣媛翻出後台工單，看清發起方後，語速跟著慢了下來。
「刪帖指令不是學校下的，是江氏合作平台那邊直接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