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截圖整理完時，已經到了後半夜。葉清婉也一直沒睡。
第二天上午九點，葉清婉走進教務辦，把換班申請表的照片放到唐靜面前。
「唐老師，這份申請你們系統里有存檔嗎？」
唐靜接過手機看了一眼，轉身打開電腦查詢。
「什麼時候提交的？」
「一月中旬，具體日期在表上。」
唐靜輸入編號和日期，屏幕上很快跳出一條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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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江予安同學在一月十五號通過線上系統提交了課程調換申請，從行政法案例研習A班申請轉入B班。」
葉清婉把手搭在桌邊。
「駁回原因是什麼？」
唐靜把電腦屏幕轉向她。
「系統顯示B班對應的另一門必修課在本學期停開，導致他的課表出現學分空缺。按照培養方案要求，他必須保留A班才能滿足畢業學分。教務系統自動判定衝突，駁回了申請。」
葉清婉看著屏幕上的駁回說明，半天沒有說話。
「唐老師，一月十五號是什麼日子，你幫我查一下學校的校歷。」
唐靜從桌上的文件夾里翻出校歷。
「一月十五號是寒假前最後一個工作日，也是下學期選課系統的預選開放日。」
葉清婉在桌邊敲了一下。
那天下午三點，她和江予安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相親當天，他就提交了換班申請。
「葉老師？」唐靜推了推眼鏡，「您還需要什麼材料？」
「幫我把這份申請的完整流程列印一份，包括提交時間、系統審核記錄和駁回通知的送達時間。」
「好的。」
唐靜列印出兩頁材料，遞了過來。
葉清婉接過材料，疊好放進文件袋。起身走到門口後，她又停了下來。
「唐老師，這份材料如果韓院長需要看，你可以直接提供給他。」
唐靜點了點頭。
「說到這個，韓院長昨天問過我一次您的迴避申請存檔情況。他好像打算近期跟您談一次。」
葉清婉仍舊拿著那個文件袋。
「他約了時間嗎？」
「還沒有，說是等您方便的時候。」
「好，我今天下午有空。」
中午十二點半，韓啟明辦公室的門開著。
葉清婉在門框上敲了兩下，這才進去。
「韓院長，唐靜說您找我。」
韓啟明從文件里抬起頭，讓她坐下。
「清婉，我看了你的迴避申請和課程覆核機制的運行記錄。從教務流程上說，你做的這些是完整的。」
葉清婉坐在椅子前面，把文件袋放到膝蓋上。
「但？」
韓啟明放下筆，往椅背上一靠。
「但論壇上的追問不會因為程序合規就停下來。他們問的是動機，不是流程。你為什麼對一個普通學生主動放棄評分權，這個問題如果不給出一個說得通的理由，後面還會有人繼續追。」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韓啟明的語氣很平，完全是在談工作，「是繼續沉默等它自然降溫，還是向學院正式申報你和這名學生之間存在需要迴避的關係？」
葉清婉打開文件袋，抽出那兩頁換班申請記錄，放到韓啟明的桌上。
「韓院長，這是江予安在開學前提交的課程調換申請，因系統課表衝突被駁回。他曾試圖避開我的課，沒有成功。加上我在開學第一周就提交了迴避申請，這兩份材料放在一起，足以證明雙方都沒有主動製造教學關係。」
韓啟明拿起來翻了兩頁。
「材料我看到了。但清婉，你知道我問的不是教學關係怎麼形成的，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要迴避他。」
葉清婉把手放在膝蓋上，攥住了文件袋的一角。
「韓院長，如果我給出申報的具體理由，這件事還能留在行政層面嗎？」
韓啟明看了她幾秒。
「能。行政迴避屬於教學管理範疇，只要你的迴避程序合規且無利益輸送，我這邊可以出一份書面認定。但如果你選擇不說理由，後續論壇的追問只要升級到正式舉報，我就必須按程序啟動調查。那時候你再解釋就被動了。」
葉清婉沒有馬上回答。
辦公室外傳來學生的笑聲，隔了兩堵牆，聽得不太清楚。
「我會在本周內給您一個正式答覆。」
韓啟明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葉清婉收好文件袋，離開了辦公室。
下午四點，她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拿出手機給江予安發了消息。
今天方便通話嗎？
江予安回得很快。
方便，你說時間。
現在。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清婉。」
江予安的聲音有些沙，應該剛睡醒沒多久。
「換班申請我去教務辦核實了，確認是真的。」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你還查到了什麼？」
「申請提交日期和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同一天，駁回是因為課表衝突。」葉清婉從筆筒里拿出一支筆，放到桌上，過了一會兒又放了回去，「我之前以為你是在領證的時候才意識到課程問題，然後趕著在師生關係確立前一天把既成事實做出來。但實際上你在相親當天就開始處理了。」
「對。」
「那我前兩天對你說的那些話，關於你讓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面對後果，有一部分是我判斷錯了。」
江予安隔了幾秒才開口。
「清婉，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換班失敗之後我沒有告訴你這件事，這是事實。你的判斷基於你當時掌握的信息，沒有錯。」
葉清婉靠到椅背上，手機貼在耳邊。
「我不是在道歉，我是在修正事實認定。你有準備工作，但你的準備工作失敗了，而你把失敗的部分藏了起來。這兩件事我分得開。」
「好。」
「韓院長今天問我為什麼要迴避你，我沒有正面回答。但他說如果不主動申報，後續可能被動。」
「你在考慮申報？」
「我在考慮時機和方式。」葉清婉看著桌角那份課程說明的列印稿，「我需要把所有事實都確認清楚，才能決定怎麼報。」
「你需要我做什麼？」
「你別催我。」
「好。」江予安笑了一下，聲音很輕，「那三天的時間還算嗎？」
葉清婉拿著手機沒出聲。走廊里有人在搬東西，腳步聲一陣陣傳過來，很快又遠了。
「你先別回來。」她說，「等我主動找你。」
「行。」
「還有一件事。」葉清婉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唐靜今天跟我說了一句話，我需要你解釋。」
「什麼？」
「她說你在提交換班申請之前，曾經向一位教師諮詢過我的授課安排。是誰？」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江予安才開口，語氣也認真了不少。
「這件事我明天當面跟你說，電話里講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