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多少人提了。」
葉清婉聲音不高，蘇曼琳卻縮了縮肩膀。
「就，隊裡幾個人。」蘇曼琳把課本抱緊，「我當時沒覺得是什麼大事，就是隨口說了一句江予安兩年前就知道您。」
葉清婉的手還放在外套口袋裡，碰了兩下手機，沒有拿出來。
「你說的原話是什麼？」
蘇曼琳眨了眨眼，想了一會兒。
「我好像說的是，江予安之前跟林昭聊天說過他認識葉老師，比選課早很多。」
「你有沒有說『私交『這個詞？」
「沒有。」蘇曼琳趕緊搖頭，「我真的就說了選課前認識，沒別的了。但是高航他們接話的時候，好像有人問了一句是什麼關係，我說不知道，就是聽江予安提過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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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婉轉頭看了一眼教學樓旁邊的公告欄。
「蘇曼琳，你現在能不能進模擬法庭的群里，把你剛才說的這些原話發一遍？」
蘇曼琳面露為難。
「發群里？」
「對。你剛才對我說的，關於兩年前講座的內容，原本本發進去。你說了什麼，別人接了什麼話，你怎麼回的，全部寫清楚。」
蘇曼琳抱著課本站在原地，抿了下嘴。
「我要是發了，別人會不會覺得我在搞事？」
「你不發，別人轉述你的話會變成什麼樣，你心裡應該有數。」
蘇曼琳半天沒出聲。風吹過來，她校服外套上的拉鏈墜子晃了幾下。
「好，我回去發。」
葉清婉點了下頭，轉身往辦公樓走。
還沒到拐角，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三下。消息是江予安發來的，只有一句：蘇曼琳在隊裡說了什麼？
葉清婉一邊走一邊回覆：她說你兩年前聽過我講座，選課前就認識我。你自己的隊友現在都知道了。
大概過了一分鐘，江予安打來了電話。
葉清婉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按下接聽。
「你在哪？」江予安把聲音壓得很低，電話那邊還有拖椅子的動靜，他應該剛從訓練室出來。
「辦公樓一層。」
「蘇曼琳的原話我問了林昭，他說她在訓練結束後跟高航、趙梓言他們說的，大概五六個人聽到了。」
葉清婉用肩膀夾住手機，順手整理了一下衣領。
「她答應在群里發澄清了。」
「我知道，但這種事一旦傳開，澄清追不上謠言。」江予安說，「我現在直接去找高航他們說清楚。」
「你打算怎麼說？」
「講座是公開活動，聽眾名單在學校官網存檔，我的名字就在簽到表上，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影響專業選擇也是事實。但我和你在選課之前沒有私人交往，這一點我會講清楚。」
葉清婉換了一隻手拿手機。
「你確定你能把這件事收在講座範圍內？」
電話那邊停了兩秒。
「你在問我會不會被他們追著問更多？」
「我在問你有沒有別的東西經不起追問。」
江予安沒接話。
有人從走廊經過，葉清婉往旁邊讓了讓，轉頭看向窗外。
「講座簽到表和當時的宣傳海報都在，這些能查到的我不怕。」江予安停了一下，「但有一件事你可能遲早要問我。」
「什麼事？」
「兩年前那場講座之後，我開始關注你的公開論文和研究動態。你那篇關於數字行政處罰程序的文章，我讀過三遍，還截了你在期刊網站上的作者簡介。」
一片梧桐葉被風吹到玻璃上，很快又掉了下去。
「你什麼時候截的？」
「大二上學期。」
「為什麼？」
「因為想了解你。」
葉清婉沒有說話。
電話里只剩江予安很輕的呼吸聲，過了幾秒，他才繼續說。
「你回家以後我跟你說。電話里講不清楚。」
「好。」
掛斷電話後，葉清婉還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屏幕暗下去，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晚上八點半，葉清婉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放著一張票根。
那是兩年前那場講座的紙質入場憑證，邊角已經卷了。葉清婉伸手壓了壓，沒能完全壓平。
江予安坐在對面，兩隻胳膊搭在膝蓋上。
「票根你一直留著？」
「留著。」
「為什麼？」
江予安抬頭看她，臉上沒什麼笑意。
「因為那天你講的案例我沒聽過，分析方式跟我之前上過的所有法學課都不一樣。我回去查了你的履歷，發現你二十五歲就發了三篇CSSCI，行政法方向你的切入角度在全國的青年學者里幾乎沒有第二個人用過。」
葉清婉把票根翻了過來。背面有一行鉛筆字，記著講座日期和座位編號。
「所以你從那時候起就在查我的信息？」
「公開信息。」江予安把手收了回來，摳了兩下手指，「你的論文、你在學術會議上的發言稿、你作為通訊作者的項目書摘要，這些全部是網上能找到的。我沒有查過你的私人生活。」
葉清婉把票根放回茶几，坐直了一些。
「那你是怎麼知道我這學期要開行政法案例研習這門課的？」
江予安的手停在沙發扶手旁邊，沒往下說。
「選課系統公布課表是開學前兩周。你選課的時間，比課表公布早了整三天。」
廚房裡的水壺還在冒氣，客廳里沒有別的聲音。
江予安看著葉清婉，乾咽了一口。
「那你為什麼連我的論文修改記錄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