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婉沒有回答。
她把手機遞迴江予安，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站在窗邊喝了兩口，才開口。
「論壇上的推測暫時還是推測，沒有人實錘那輛車登記在你個人名下。」
「但江氏集團的關聯已經被人扒出來了。」江予安跟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只要有人去查江氏公開股東信息，我的名字就在那裡。」
「你是成年股東？」
「信託受益人，但工商公示里掛著代持人的名字，不是我本人。」江予安把手機塞進口袋，「普通人查不到，但如果有人去做企業穿透，兩層就能看到我爸。」
葉清婉捏著杯子沒說話，手指沿著杯沿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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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響了，是林昭的視頻通話請求。
江予安接起來，開了免提。
林昭那邊很暗，應該是在宿舍里，聲音壓得很低：「兄弟，我想了個辦法，你聽行不行。」
「說。」
「那輛車是公司名下的對吧？我明天在論壇匿名回一條，說那車是江氏集團行政部的公務用車，平時借給好幾個人用，我也開過。再補一句葉老師那天只是搭了個順風車，司機都不一定認識。」
江予安看了葉清婉一眼。
葉清婉放下杯子，走到手機旁邊。
「林昭，你的意思是讓你自己出來頂？」
「嫂子，不算頂。」林昭說得挺輕鬆，「我本來就借他車開過，說我當天送的你，技術上也說得通。」
「技術上說得通，事實上是假的。」葉清婉的語氣不重，但很清楚，「當天開車的就是江予安本人，車裡只有我們兩個。你出來說是你送的，如果後面有人追查行車記錄或者調監控，你就是做了虛假陳述。」
林昭在那邊停了兩秒。
「那就說我坐在後排呢？三個人一起走的？」
「林昭。」葉清婉打斷他，「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撒謊。」
電話里安靜下來。
江予安靠著門框看她，沒有替林昭說話。
過了一會兒，林昭嘆了口氣：「那嫂子你打算怎麼辦？帖子裡已經有人在扒添越的車主了，這個周末之前肯定會有人查到江氏。」
「查到江氏和查到江予安之間還有距離。」葉清婉說，「如果有人正式來問我，我只說明這輛車的主與我存在私人關係，不展開細節。沒有人有權要求我公開私人社交圈的所有信息。」
「但這樣等於承認你識車主。」
「我本來就認識。否認一個事實，比承認它代價更大。」
林昭在那邊嘶了一聲，大概是在撓頭。
「行，嫂子說了算。安哥你呢？」
江予安從門框上直起身。「聽她的。」
「得，你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就當個傳聲筒。」林昭頓了頓，「對了，還有件事，今天模擬法庭訓練的時候，蘇曼琳跑過來找安哥說話。」
葉清婉轉頭看了江予安一眼。
江予安皺了皺眉。「她說什麼了？」
「她說論壇那個帖子她看見了，要是有人問起那天晚上的事，她可以幫你作證，說你當時在參加隊伍聚餐，沒有時間去車庫送人。」
葉清婉的手搭在桌沿，沒有動。
江予安直接問：「她說的聚餐是哪天？」
「就是那個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模擬法庭沒有聚餐。」江予安的聲音沉了下來，「我們周五的訓練六點就結束了，之後各自回去，連飯都沒一起吃。」
林昭在電話那邊停了好幾秒。
「你確定？」
「確定。那天訓練完我直接去圖書館接的葉清婉，中間沒有任何隊伍活動。蘇曼琳說聚餐，這個時間對不上。」
葉清婉收回手，抱在胸前。
「她是記錯了，還是故意給一個假時間線？」
「不好說。」江予安走回客廳，坐到沙發上，拿出手機，「但她主動提供一個不存在的證據，要麼是想討好我，要麼是她本身就掌握那天晚上的真實行程。」
葉清婉也坐下來，兩人中間隔著一個靠墊。
「你覺得她知道你那天去了圖書館？」
「如果她知道，那她就知道我去接了誰。」江予安把手機遞過去，「林昭，你幫我查一件事。那張照片原圖我存了一份，像素雖然不高，你試把車窗玻璃部分放大，看反光里有沒有別的東西。」
「等著。」
林昭掛了電話。
葉清婉靠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手指無意識地壓著褲線。
江予安翻出手機相冊，找到那張論壇截圖的高清版本，用兩指把車窗區域放到最大。
畫面已經很模糊，車窗玻璃映著車庫的日光燈，白花花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江予安調了亮度和對比度，又看了一遍。
葉清婉湊過來。
「你在看什麼？」
「車窗反光。拍照的人站在東側通道，那個角度，車窗應該能映到他背後的一部分區域。」
手機又響了，林昭發來一張圖。
他用專業軟體把反光區域做了增強處理，畫面還是很糊，只能看出車窗玻璃上有個人影。
那個人站在離拍攝者不遠的地方，像是靠著柱子，身形偏瘦，戴著眼鏡。
江予安盯著那個人影看了很久，拇指壓在屏幕邊緣。
「怎麼了？」葉清婉問。
江予安把手機轉給她看。
反光里的人影看不清臉，身形和站姿卻讓人熟悉。
葉清婉看了兩遍，把手機推了回去。
「你覺得這個人是誰？」
江予安沒有直接回答，只說：「這個身高，這個體型，戴眼鏡，還出現在法學院教學樓旁邊的地下車庫，你能想到幾個人？」
葉清婉的手停在膝蓋上。
客廳里只剩冰箱運轉的聲音，窗外偶爾傳來車輪碾過減速帶的悶響。
她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江予安也沒有。
兩個人想到的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