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公司內網掛了一條通知。
「季度優秀員工獎勵:雙人溫泉度假村兩日游,名單如下。」
白珊珊點開名單掃了一眼,銷售中心上榜兩個人,她和一個叫周遠的項目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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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淵的名字在另一欄,跟財務部一個女主管分在一組。
白珊珊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把通知截圖發給了傅淵。
「你跟我不是一組。」
傅淵秒回:「行政部抽籤分的。」
「抽籤?」
「嗯。」
「你信?」
「不信。」
白珊珊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改方案。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梔端著餐盤湊過來。
「珊姐你看到那個雙人游通知了嗎。」
「看了。」
「你跟傅總不一組啊。」
「抽籤分的。」
「抽籤能把你倆分開?」
「行政部抽的。」
林梔壓低了聲音。
「我聽說那個周遠是行政部陳秘書的表弟。」
白珊珊的筷子停在半空。
「陳秘書的表弟?」
「嗯,剛調來項目組三個月。」
白珊珊把筷子放下來掏出手機翻到通知頁面又看了一遍。
周遠。
她回憶了一下,上周五在走廊里確實碰見過一個年輕男的跟她打招呼,她當時沒在意。
下午兩點白珊珊去傅淵辦公室送文件,推門進去看見他正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名單表格。
「你看什麼。」
「分組名單。」
「看出什麼了。」
傅淵把屏幕轉過來對著她,表格上周遠的名字旁邊備註欄寫著「行政部推薦」。
「行政部推薦。」
「嗯。」
「陳秘書推的。」
「嗯。」
白珊珊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
「不怎麼辦你就看著我跟別人去泡溫泉?」
傅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不去扣績效。」
「扣了我補你。」
「你補我我也不想扣。」
傅淵把電腦屏幕轉回去。
「那你去。」
「你讓我去?」
「讓你去。」
「傅淵你他媽是不是男人。」
「怎麼了。」
「你老婆跟別的男人一組去溫泉度假村,你說讓我去?」
傅淵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
「你跟周遠一組是行政部抽籤分的,我改不了。」
「你改不了?」
「改不了。」
「你是總經理。」
「總經理也管不了行政部抽籤。」
白珊珊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你跟財務部那個女主管一組呢。」
「一樣。」
「你倆一組泡溫泉你沒什麼想法?」
「沒想法。」
「你騙人。」
「沒騙。」
「你上次因為一個男助理跟我握手你跑咖啡廳盯了半天,這次跟女主管一組泡溫泉你沒想法?」
傅淵低頭看著她。
「你吃醋了。」
「我沒有。」
「你左嘴角往下撇了。」
「那是你眼花。」
「你左嘴角往下撇的時候說明你在生氣。」
白珊珊伸手推了他胸口一下。
「傅淵你到底改不改名單。」
「不改。」
「為什麼。」
「改了別人說閒話。」
「說什麼閒話。」
「說總經理以權謀私把老婆調到自己組。」
「那你就看著我跟周遠去?」
「你也可以不去。」
「不去扣錢。」
「扣了我補。」
「我不要你補。」
白珊珊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今晚回家做飯。」
「做什麼。」
「隨便。」
「隨便最難做。」
「那你就做隨便。」
門摔上了。
晚上七點白珊珊到家的時候傅淵已經在廚房裡了。
灶台上擺著三個菜,一盤紅燒魚一盤炒青菜一盤西紅柿炒蛋。
白珊珊換了拖鞋走到餐桌旁邊看了一眼。
「你今天做這麼多。」
「你下午生氣了。」
「我沒生氣。」
「你下午摔門了。」
「那是風吹的。」
傅淵把碗筷擺好坐下來。
「你明天去度假村帶什麼。」
「泳衣。」
「什麼泳衣。」
「你管我什麼泳衣。」
「你上次去團建那件黑色的。」
「那件怎麼了。」
「那件露背。」
「露背怎麼了。」
「周遠會看。」
白珊珊夾了一筷子魚塞進嘴裡。
「你管他看不看。」
「我管。」
「你管得著嗎。」
「管得著。」
「你怎麼管。」
「我明天也去。」
白珊珊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也去?」
「嗯。」
「你名單上不是財務部那個女主管嗎。」
「我換了。」
「你什麼時候換的。」
「下午你走了之後。」
「你怎麼換的。」
「我找陳秘書說了一聲。」
白珊珊把筷子放下來。
「你找陳秘書?」
「嗯。」
「陳秘書怎麼說。」
「她說可以調。」
「她憑什麼給你調。」
「因為我跟她說周遠是你表弟。」
白珊珊的嘴張了張。
「周遠是我表弟?」
「嗯。」
「我什麼時候有個表弟了。」
「你媽那邊有個遠房表弟姓周。」
「我怎麼不知道。」
「你媽上次來的時候說的。」
白珊珊盯著他看了三秒。
「我媽跟你說她有個遠房表弟?」
「嗯。」
「她什麼時候說的。」
「你換衣服的時候。」
「她跟你說這個幹嘛。」
「她說你表弟在項目組,讓你照顧一下。」
白珊珊回憶了一下,她媽上次來確實在客廳跟傅淵單獨待了一會兒。
「所以你拿這個理由換了名單?」
「嗯。」
「陳秘書信了?」
「信了。」
「你騙陳秘書。」
「沒騙,你媽確實說了。」
白珊珊把碗端起來扒了一口飯。
「那你跟誰一組。」
「跟你。」
「財務部那個女主管呢。」
「跟周遠一組。」
「周遠願意?」
「陳秘書說周遠挺高興的。」
白珊珊嚼著飯的動作停了。
「周遠高興?」
「財務部那個女主管是他大學師姐。」
白珊珊把飯咽下去。
「所以周遠本來就想跟他師姐一組?」
「嗯。」
「你順水推舟?」
「嗯。」
白珊珊把碗放下了。
「傅淵你下午在辦公室跟我說改不了名單。」
「改了你就不會自己去找陳秘書。」
「我為什麼要去找陳秘書。」
「你去找了陳秘書就知道周遠想跟他師姐一組。」
白珊珊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下午跟我說的那些話都是演的?」
「不算演。」
「算什麼。」
「算讓你著急。」
「我著急你就高興?」
「你著急的時候會來找我。」
白珊珊伸手拍了他胳膊一巴掌。
「你他媽就為了讓我來找你?」
「嗯。」
「你幼稚不幼稚。」
「幼稚。」
「你下次能不能直接說。」
「直接說你就不著急了。」
白珊珊把碗端起來繼續吃飯。
吃完了她把碗收進廚房水池裡。
傅淵跟進來站在她旁邊。
「你明天帶什麼泳衣。」
「黑色那件。」
「那件露背。」
「露背怎麼了。」
「我跟你一組你露背給別人看?」
「別人看不著。」
「怎麼看不見。」
「我泡溫泉的時候你擋著。」
傅淵從她手裡接過碗沖水。
「行。」
「你明天穿什麼。」
「泳褲。」
「什麼樣的。」
「黑色的。」
「你有腹肌嗎就穿泳褲。」
「有沒有你不知道?」
白珊珊把碗從水裡撈出來放進瀝水架。
「你明天別穿太緊的。」
「為什麼。」
「太緊了別人看你。」
傅淵把水龍頭關了轉身看著她。
「你管別人看不看我?」
「管。」
「為什麼管。」
「因為你是我老公。」
傅淵低頭湊近她。
「你再說一遍。」
「你耳朵沒聾。」
「再說一遍。」
「你是我老公。」
傅淵的嘴唇貼著她耳朵碰了一下。
「你明天幫我塗防曬。」
「憑什麼。」
「我後背夠不著。」
「你自己夠。」
「夠不著。」
「你手長。」
「手長也夠不到後背正中間。」
白珊珊把他推開。
「你明天自己塗。」
「你塗不塗。」
「看心情。」
「心情不好呢。」
「心情不好你找別人塗。」
「找誰。」
「找財務部那個女主管。」
傅淵笑了一聲把她圈在料理台前面。
「你明天要是讓我找別人塗,我就真找。」
「你找一個試試。」
「試了怎麼樣。」
「試了今晚別想搓手。」
傅淵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那你給我搓手。」
「手伸出來。」
傅淵把兩隻手伸到她面前。
白珊珊攥著他的手指頭搓了兩下。
「你手涼。」
「你手熱。」
「我手熱是因為我吃了飯。」
「我手涼是因為你下午摔門。」
「你手涼從大學就開始了。」
「那你還搓。」
「搓了十年了。」
白珊珊搓完一隻手換另一隻。
傅淵低著頭看著她搓他手指的動作。
「你明天泳衣外面套件防曬衫。」
「為什麼。」
「防曬衫能遮後背。」
「遮後背幹嘛。」
「遮周遠的眼睛。」
「周遠跟他師姐一組。」
「他師姐也看你。」
「他師姐看我幹嘛。」
「你露背誰不看。」
白珊珊把他手甩開了。
「你明天別去了。」
「為什麼。」
「你去了光盯著我後背。」
「不盯。」
「你盯了你就是狗。」
「狗就狗。」
白珊珊把廚房燈關了往客廳走。
傅淵跟在後面。
「你明天幾點起。」
「七點。」
「我六點半。」
「你六點半起幹嘛。」
「給你做早餐。」
「度假村有早餐。」
「度假村早餐不好吃。」
「你吃過?」
「沒吃過,但沒我做的好吃。」
白珊珊在沙發上坐下來打開電視。
「你明天做早餐可以,別做焦的。」
「不焦。」
「你上次也說不焦。」
「上次是上次。」
「這次呢。」
「這次你盯著我做。」
「我盯著你,你手就不穩。」
「那你別盯。」
「不盯我不放心。」
傅淵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她腿抬起來擱在自己膝蓋上。
「你明天別穿高跟鞋。」
「為什麼。」
「度假村走路多。」
「我穿平底。」
「你平底鞋只有那雙白色的。」
「白色怎麼了。」
「白色顯腳小。」
「腳小怎麼了。」
「周遠看。」
白珊珊把腳從他膝蓋上收回來。
「傅淵你明天別去了。」
「又說這個。」
「你去了光盯我。」
「不盯。」
「你盯了你就是狗。」
「狗。」
白珊珊把遙控器扔在他懷裡站起來往臥室走。
「你今晚睡地板。」
「不睡。」
「那你睡哪。」
「睡你旁邊。」
「旁邊沒位置。」
「你挪挪。」
白珊珊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門板後面傳來傅淵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你明天泳衣我幫你帶。」
「不用。」
「你那件黑色的在衣櫃第三層左邊。」
「我自己會拿。」
「你拿的時候會碰掉旁邊那摞衣服。」
「碰掉了怎麼了。」
「碰掉了你明天找不到防曬衫。」
白珊珊把門拉開一條縫。
「傅淵你明天別起那麼早。」
「為什麼。」
「你起早了我心疼。」
傅淵站在門口看著她。
「你再說一遍。」
「你耳朵沒聾。」
「再說一遍。」
「你起早了我心疼。」
傅淵把門推開了。
「那我今晚早點睡。」
「多早。」
「你搓完手就睡。」
「搓完手才幾點。」
「八點半。」
「八點半你睡得著?」
「你搓手我就能睡著。」
白珊珊伸手把他推出去。
「你洗澡去。」
「一起?」
「滾。」
「不滾。」
「你明天不上班?」
「明天度假。」
「度假也要洗澡。」
「一起洗省水。」
白珊珊把門關上了。
靠在門板上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搓了半宿。
熱得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