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中午白珊珊約了客戶在樓下咖啡廳談合同。
對方來了兩個人,主談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總監,旁邊跟了個男助理,二十出頭,白襯衫黑西褲,笑起來左邊一顆虎牙。
白珊珊把方案推過去,女總監翻了翻,點頭說細節再對一遍。
男助理湊過來指著一頁數據問了個問題,白珊珊側身過去給他講,兩個人的距離大概隔了半臂。
講完她直起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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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門口玻璃門被推開了。
傅淵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目光掃了一圈落在她這桌。
他走過來站在她椅子旁邊,把紙袋放在桌上。
「你早上落家裡的胃藥。」
白珊珊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沒讓你送。」
「順路。」
「你公司到這兒不順路。」
「繞了一下。」
男助理抬頭沖傅淵笑了一下。
「哥,你是珊姐同事?」
傅淵的目光落在那張笑出虎牙的臉上。
「她老公。」
男助理的笑容僵了半秒。
女總監端著咖啡杯的手也停了一下。
白珊珊在桌子底下踩了傅淵一腳。
傅淵紋絲不動,把紙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藥飯後吃。」
「知道了。」
「幾點結束。」
「半小時。」
「我在外面等你。」
白珊珊偏頭看著他。
「你等我幹嘛。」
「送你回公司。」
「我打車回。」
「我送。」
女總監放下咖啡杯笑著打圓場。
「白總你先忙,我們這邊改天再約。」
白珊珊站起來跟女總監握了手,男助理也站起來伸手跟她握,手指剛碰到她掌心,傅淵從旁邊伸手把他手裡的文件夾接過去了。
「這個我幫你拿。」
男助理的手空在半空。
白珊珊瞪了傅淵一眼。
男助理訕訕地縮回手跟著女總監走了。
咖啡廳里只剩兩個人。
白珊珊把胃藥紙袋拎起來敲了一下傅淵胳膊。
「你剛才幹嘛。」
「沒幹嘛。」
「你搶人家文件夾幹嘛。」
「他手伸太長了。」
「握手叫手長?」
「他握你手的時候拇指蹭了你手背。」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你連他拇指蹭沒蹭都看。」
「看了。」
「你站多遠看的。」
「玻璃門外。」
「你站門外看了多久。」
「你跟那個男的湊近講數據的時候我到的。」
「你站門外不進來。」
「進來你罵我。」
「你現在也罵。」
傅淵把桌上的合同收起來放進她包里。
「你中午吃了沒。」
「吃了。」
「吃的什麼。」
「三明治。」
「三明治不算飯。」
「算。」
「不算。」
白珊珊拎著包往外走。
「你下午幾點開會。」
「兩點。」
「現在一點二十。」
「夠送你回去。」
「你送了你自己遲到。」
「遲到就遲到。」
白珊珊在咖啡廳門口停下來轉身面對他。
「傅淵你今天是不是吃醋了。」
「沒有。」
「你從進門到現在臉都是臭的。」
「空調吹的。」
「咖啡廳沒開空調。」
「那我不笑而已。」
「你平時也不笑。」
「那你還問我吃沒吃醋。」
白珊珊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個男助理就是個剛畢業的小孩。」
「剛畢業也是男的。」
「你剛畢業的時候也是男的。」
傅淵把她手裡的包接過去拎在自己肩上。
「我畢業的時候沒給人當助理。」
「那你幹嘛的。」
「看你的。」
白珊珊轉身繼續走。
「你下午開完會幹嘛。」
「改方案。」
「改完呢。」
「等你下班。」
「等我下班幹嘛。」
「一起走。」
「你天天一起走。」
「今天特別。」
「哪特別。」
「今天有人握你手了。」
白珊珊走到公司樓下停住腳步仰頭看著他。
「傅淵你他媽為了一次握手要跟我一起走。」
「嗯。」
「你幼稚不幼稚。」
「幼稚。」
「你下午好好開會。」
「開。」
「開完別來找我。」
「找。」
「你找了我也沒空。」
「你幹嘛沒空。」
「我改客戶方案。」
「你改方案我坐旁邊看。」
「你看我改方案幹嘛。」
「看你。」
白珊珊推開公司大門走進去,傅淵跟在後面把包還給她。
電梯裡只有兩個人。
白珊珊靠在電梯壁上看著他。
「你中午吃了沒。」
「沒吃。」
「為什麼沒吃。」
「回去拿藥的時候晚了。」
「你回去拿藥?」
「你早上出門忘帶了我看見了。」
「你從公司回去拿的?」
「嗯。」
「你公司到家二十分鐘。」
「來回四十分鐘。」
「你中午就四十分鐘你還繞到咖啡廳?」
「順路。」
「順什麼路,你家到咖啡廳跟公司反方向。」
傅淵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跳。
「你早上走的時候咳了兩聲。」
「我咳兩聲你就跑回去拿藥?」
「嗯。」
白珊珊把視線移開盯著電梯門縫。
「你下次別這樣。」
「哪樣。」
「中午不吃飯跑回去拿藥。」
「拿了藥你晚上不咳。」
「我咳兩聲沒事。」
「有事。」
電梯到了樓層門開了白珊珊先走出來。
傅淵跟在後面半步。
走到銷售中心走廊的時候白珊珊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下午開會之前去食堂吃點東西。」
「來不及。」
「來得及,現在一點半,你兩點開會,去食堂買個包子五分鐘。」
傅淵在總經理辦公室門口停住。
「你陪我吃。」
「我吃過了。」
「你坐旁邊看著。」
「你吃包子要人看著?」
「要。」
白珊珊走進他辦公室把門帶上了。
「你去買,我坐這兒等你。」
傅淵出去五分鐘拎了兩個包子回來,坐在辦公桌後面吃。
白珊珊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看著他。
「你今天上午幹嘛了。」
「看了三個項目的進度。」
「下午呢。」
「開完會改你那個客戶方案。」
「你改還是我改。」
「你寫我改。」
「你改完我再看。」
「嗯。」
傅淵吃完包子擦了擦手打開電腦。
白珊珊站起來往門口走。
「你晚上幾點走。」
「七點。」
「你今天別加班了。」
「沒加。」
「你昨天也說不加班結果弄到九點。」
「今天真不加班。」
「你騙人。」
「騙你你罵我。」
「我罵你你也不改。」
傅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今天怎麼老管我幾點走。」
「因為你中午沒吃飯。」
「這跟幾點走有什麼關係。」
「你中午沒吃飯晚上要早點回家吃飯。」
傅淵看了她兩秒。
「行。」
「你應得挺快。」
「你說得對。」
白珊珊拉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傅淵在後面補了一句。
「你晚上給我搓手。」
「看你幾點回家。」
「七點。」
「七點半呢。」
「七點半也搓。」
「八點呢。」
「八點也搓。」
「九點呢。」
「不搓了。」
白珊珊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九點回家我就不搓。」
「你今天怎麼這麼硬。」
「你中午不吃飯的事我還沒消氣。」
傅淵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面前。
「你消氣要多久。」
「看你晚上表現。」
「什麼表現。」
「回家先洗澡再做飯。」
「行。」
「做飯別忘放鹽。」
「不放。」
「你存心的?」
「存心的。」
白珊珊伸手戳了一下他胸口。
「你晚上要是再忘放鹽我把鹽罐藏起來。」
傅淵低頭看著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你手不涼了。」
「我中午喝了熱水。」
「你手熱就說明你身體好。」
「你手涼說明你中午沒吃飯。」
「我下午吃。」
「你下午開會沒空。」
「開完會吃。」
「開完會都三點了。」
「三點也能吃。」
白珊珊把手收回來轉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剛才戳他胸口的時候溫度是熱的。
熱的。
跟他早上端來的那杯水一樣。
她走回辦公室坐下打開客戶方案。
第三頁的數據需要重新核算,她敲了兩行數字停下來。
拿起手機給傅淵發了一條。
「你開完會去樓下便利店買個飯糰。」
傅淵秒回。
「買了你晚上罵我。」
「買了不罵。」
「那買兩個。」
「為什麼兩個。」
「一個下午吃,一個晚上你餓了給你墊。」
白珊珊打字。
「你吃你的,我不餓。」
傅淵回了一個字。
「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