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公司大會議室坐滿了人。
銷售一二部所有主管級以上員工全到了，長桌兩側各坐一排，白珊珊坐在左側第一個位置，傅淵坐在右側第一個。
兩個人中間隔了整張桌子。
總裁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手裡捏著一份紅頭文件。
「今天宣布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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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第一件，銷售一二部合併方案最終版已經報集團審批通過，下月一號正式執行。」
有人開始低聲交頭接耳，總裁抬手壓了壓。
「第二件，合併後的人事任命。」
白珊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停住了。
傅淵靠在椅背上翻面前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
總裁翻開文件念。
「銷售中心總經理，傅淵。」
右側那排人齊刷刷看向傅淵，他翻筆記本的手指停了一瞬。
「銷售中心副總經理，白珊珊。」
左側這排人又齊刷刷看向白珊珊。
白珊珊坐在椅子上沒動，嘴角平著，但桌底下的腳趾在鞋裡蜷了一下。
總裁合上文件看著兩排人。
「兩個人分工協作，傅淵管戰略和項目統籌，白珊珊管客戶和團隊執行。有意見現在提。」
沒人提。
「散會。」
人陸陸續續往外走，白珊珊坐在椅子上翻自己的筆記本，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站起來。
傅淵站在會議室門口等她。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會議室，走廊里沒人。
白珊珊走前面，傅淵跟在後面一步遠。
「總經理。」
「副總經理。」
「你管戰略，我管客戶。」
「嗯。」
「你戰略有問題我罵你。」
「你客戶有問題我凶你。」
白珊珊腳步停了一下。
「你憑什麼凶我。」
「你客戶方案寫錯了我就凶。」
「你凶一個試試。」
「你今晚方案寫不完我凶你。」
白珊珊繼續走。
「你總經理辦公室在哪。」
「你隔壁。」
「你隔壁原來是我放資料的地方。」
「我讓人騰出來了。」
「什麼時候騰的。」
「昨晚。」
白珊珊在走廊拐角停下來轉身面對他。
「你昨晚就知道人事任命了？」
「總裁昨晚發的郵件。」
「那你昨晚怎麼不跟我說。」
「你昨晚搓手的時候說夢話罵我。」
「我罵你什麼了。」
「罵我排骨做咸了。」
「那是前天的事。」
「你昨晚又說了一遍。」
白珊珊轉回去繼續走。
「你總經理辦公室比我大多少。」
「一樣大。」
「你騙人。」
「沒騙。」
「總經理辦公室比副總經理大是規矩。」
「我讓他們做成一樣大的。」
「為什麼。」
「你進來的時候不會覺得矮一頭。」
白珊珊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推開門看了一眼，確實跟隔壁一樣大，窗朝南，光線很好。
她走進去坐在辦公椅上轉了一圈。
傅淵站在門口看著她。
「椅子舒服嗎。」
「還行。」
「給你換的。」
「你什麼時候換的。」
「昨晚。」
白珊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你昨晚除了發消息撤調令、讓人騰辦公室、換椅子，還幹了什麼。」
「沒了。」
「你幾點睡的。」
「兩點。」
「你兩點睡今天六點起？」
「嗯。」
「你中午睡會兒。」
「不睡。」
「為什麼不睡。」
「中午跟項目組開會。」
白珊珊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你今晚回家幾點。」
「七點。」
「七點你做飯。」
「你做。」
「憑什麼。」
「你副總經理。」
「副總經理還要做飯？」
「總經理今天沒空。」
「你幹嘛沒空。」
「給你搓手。」
白珊珊把他從門口推出去。
「你回你辦公室去。」
傅淵走了兩步回頭看她。
「你中午吃什麼。」
「食堂。」
「別吃辣的。」
「你管我。」
「我管你。」
「你昨晚也沒管住我。」
「所以今天管。」
白珊珊把辦公室門關上了靠在門板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中午食堂白珊珊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傅淵從另一頭進來打了飯坐在她斜對面。
兩個人隔著兩張桌子的距離。
林梔端著盤子湊到白珊珊旁邊。
「你倆現在可以公開坐一起了。」
「不坐。」
「為什麼。」
「公司人多眼雜。」
「你倆都升了還怕什麼。」
「怕別人說閒話。」
「說什麼閒話。」
「說傅淵靠老婆上位。」
林梔翻了個白眼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白珊珊手機震了一下，傅淵發來一張照片，是他餐盤裡的菜，青菜加排骨，沒有辣的。
底下配了一行字。
「沒吃辣。」
白珊珊打字：「關我什麼事。」
「你昨晚胃不舒服今天也別吃。」
「我沒吃。」
「你盤子裡那個辣子雞倒掉。」
白珊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盤子裡確實有一份辣子雞，她剛才打菜的時候沒注意。
她拿起筷子把辣子雞一塊一塊夾到旁邊的空碟子裡。
夾完了拍照發給傅淵。
「倒了。」
傅淵秒回了一個貓點頭的表情包。
白珊珊鎖屏繼續吃飯。
下午白珊珊在辦公室里寫客戶方案，寫到第三頁的時候傅淵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放在她桌上。
「你下午喝了三杯咖啡。」
「怎麼了。」
「咖啡喝多了胃酸。」
「你連我喝幾杯都數。」
「你路過茶水間三次。」
白珊珊把方案文檔保存了抬頭看他。
「你總經理辦公室能看見茶水間？」
「我辦公室窗對著走廊。」
「你專門看茶水間。」
「我專門看你。」
白珊珊把熱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方案寫完了？」
「寫完了。」
「這麼快。」
「昨晚寫的。」
「你昨晚不是說兩點睡的嗎。」
「兩點睡之前寫的。」
「那你到底幾點睡的。」
「三點。」
白珊珊把杯子放回桌上。
「你今晚別做飯了。」
「為什麼。」
「你睡不夠。」
「睡不夠也能做。」
「你做糊了怎麼辦。」
「糊了你罵我。」
「我罵你你聽著？」
「聽著。」
白珊珊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傅淵。」
「嗯。」
「你今天怎麼這麼乖。」
「因為我升職了。」
「升職就乖？」
「升職是你壓調令換來的。」
「那跟乖有什麼關係。」
「壓調令是你幫我換的，我乖點應該的。」
白珊珊把視線移回電腦屏幕上。
「你回你辦公室去。」
「你方案寫完叫我。」
「叫你幹嘛。」
「一起下班。」
傅淵走出去把門帶上了。
白珊珊對著屏幕上的方案文檔發了三秒呆。
光標在第三頁閃了十幾下。
她敲了一行字，刪了。
又敲了一行，又刪了。
最後她打了一行備註在方案最底部。
「今晚七點下班，買菜做排骨。」
保存了。
晚上七點兩個人一起走出公司大樓。
白珊珊走在前面，傅淵跟在後面半步。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白珊珊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明天早上煎蛋。」
「不焦。」
「你手涼不涼。」
「涼。」
「那今晚搓。」
「搓完手呢。」
「搓完手睡覺。」
「睡覺之前呢。」
「不鎖門。」
傅淵按了車鑰匙拉開副駕車門。
白珊珊坐進去系安全帶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林梔發來的消息。
「你倆現在一起下班了？」
白珊珊打字：「順路。」
林梔回了一串感嘆號。
「你倆都住一起，不順路嗎？」
白珊珊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
傅淵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林梔說什麼。」
「說我們順路。」
「我們本來順路。」
「嗯。」
車開出停車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白珊珊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窗外。
「傅淵。」
「嗯。」
「你今天當上總經理了。」
「嗯。」
「什麼感覺。」
「感覺你今晚該請我吃飯。」
「憑什麼。」
「我升職了。」
「我也升了。」
「你升副總經理。」
「你升總經理。」
「總經理比副總經理大。」
「大不了多少。」
「大一級。」
白珊珊把臉轉回來瞪他。
「你拿級別壓我？」
「不壓。」
「那你請。」
「我請。」
「你請什麼。」
「排骨。」
「你早上說排骨做咸了。」
「今天少放鹽。」
白珊珊把臉轉回窗外。
嘴角翹了，反正他開著車看不見。